姿态是低微的,但态度和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
沈舟庚忍不住轻笑:“你承认你也很关心我了?”
叶栖竹不知道这人何时变得这样没脸没皮,瞪着眼睛,一脸不解地望向他。
谁承想,他笑得更开心了:“你终于愿意正眼看我了。”
叶栖竹绕过他,将分拣好的药材晾到一旁的架子上。
沈舟庚伸手要接,叶栖竹侧过身:“不敢劳烦沈大人。”
沈舟庚眼中一闪而过几分失落,但随即又打起精神,柔声问道:“箬箬,你近来过得好吗?”
问完这话后,可能自己也觉得可笑。
全家流放,委身边塞军营,不得不日夜埋首于药草之间,没日没夜的为一整个军营的人看诊问药。
怎么可能轻松呢?
于是他话头一转,终于切入了正题:“箬箬,议和结束之后,你同我一起回京吧,何必留在这苦寒之地。我会保护好你,会替你父亲查清真相,还叶家一个清白!”
叶栖竹的心里说不动摇肯定是假的。
她也很想回京,想回到熟悉的地方,见到熟悉的朋友,况且身在京城,才能更好的查清真相。
可是,京中认识她的人实在太多了,她该如何隐藏自己的身份呢?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暗中查清一切呢?
见叶栖竹不说话,沈舟庚知道,她是犹豫了。
会犹豫,就代表着方才那番话,起码她是真的听进去了。
沈舟庚觉得胜利在望,于是乘胜追击:“箬箬,你相信我,凭我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凭我沈家几世簪缨,我一定能好好保护你!”
话刚说完,便听到另一道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沈大人还真是悠闲呀!又跑到我镇北军的军医这里来了。怎么,是又有哪里不舒服吗?”
叶栖竹抬头一看,顾衔岳就站在三步开外。
神色冷峻,一手按着腰刀,一手……拎着食盒。
沈舟庚听他言语中针对自己,也不气恼,笑着说:“是有些不适,所以又来麻烦叶姑娘了,好在叶姑娘悉心周到,对我的病情也很上心,交待了许多注意事项,我心中对叶姑娘实在感激不尽。”
闻言叶栖竹皱眉:我有这么做吗?
顾衔岳却不管,阔步上前,直接横亘在两人中间。
他眉眼下移,一下子便看到沈舟庚手里的小药罐和乐谱。
眉头紧锁,语气愈发不善:“军中医者用药自有规制,若是人人私带京中物件,反倒乱了军营法度。此物不合军规,沈大人还是自己留着吧。”
闻言叶栖竹又皱眉:上次舒痕膏用得只剩一盒了,不是你快马加鞭回卫镇找苏医师又要了好多盒吗?后来苏医师信中还同她骂顾衔岳莽撞,只一个劲地催他快点。
做这些事的又是谁?
随后顾衔岳又转手从沈舟庚手里拿过了《渡月吟》的乐谱,随手翻阅:“这乐谱倒是不错,你可以留下,往后学会了,好弹给我听。”
叶栖竹白了顾衔岳一眼,心想她连琴都没有,还怎么学谱子,何况他也从来没有听过她弹琴,怎么说得好像挺多很多次一样。
不过她知道顾衔岳向来喜欢胡言乱语,也没有理会他。
沈舟庚则是笑盈盈的看着,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但其实他心中明白得很,他知道这些话不过是顾衔岳故意说给他听,就是要让他知道,他顾衔岳和叶栖竹之间关系密切,密切到根本不容他介入。
说这些话,无非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罢了。
可惜顾衔岳用错了对象。
他早就看穿了这些把戏,这不过是些小孩子家才会做的事情,他根本不在意,他坚信他跟叶栖竹之间那么多年的感情,绝对不是他顾衔岳这才区区几个月可以比得过的。
顾衔岳却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想法,他将乐谱塞到了自己怀里,打开了手里的食盒,用眼神警告沈舟庚:“叶医师身在我营,守我军规、尽我军务,一言一行、一朝一夕皆由我庇护管束。她的苦乐进退,轮不到外臣置喙。”
一边又笑着喊叶栖竹过来用膳:“饿了吧,来闻闻香不香。”
叶栖竹忙了一上午,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要不是沈舟庚在一旁拉着她说话,她早就走开用饭去了。
方才还在想,若是自己去晚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饭剩下。
好在顾衔岳亲自来送饭。
沈舟庚闻到诱人的香味,肚子也不禁发出咕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