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栖竹心事重重,竟未注意地上延绵的树根,不小心踩上去了崴了脚。
她到底一口凉气,试图扶住身边的树。
然而掌心接触到的,却是一片温热。
顾衔岳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正搂住她的腰身。
他低头看了下她的脚,将她横抱到一棵歪脖子树的树枝上坐好,随即蹲下身来,轻道一声“失礼了”,便捉过叶栖竹的脚放在了自己腿上。
宽厚温热的大手在她脚上摩挲,顾衔岳一边试探地问她是这里吗,一边轻柔地替她按摩。
叶栖竹只觉得脚上温暖舒适,扭到筋的不适感很快在顾衔岳的按摩下减缓了不少。
那双大手轻柔、舒缓,仿佛让她疲惫的全身都舒适了不少。
一会儿后,叶栖竹忽视小腹升起的一股异样感,斟酌着问:“好了吗?”
低着头的人不语,仍小心用掌心揉着她红肿的脚踝。
叶栖竹试图将脚收回来,那人却将她的脚越抓越紧。
“顾衔岳!”
叶栖竹低吼道,对面蹲着的人手上的动作忽的停住了。
叶栖竹清楚地看到,顾衔岳的脸红到仿佛被血珀花染了色。
半晌后,他松开了手:“好了。”
叶栖竹赶忙把鞋袜穿好,站起来活动了一番,察觉脚上确实没那么疼了。
于是一边心里骂他孟浪,一边又感慨他按摩手艺不错。
“多谢了。”叶栖竹拿起背篓准备继续走,“回去吧。”
顾衔岳却突然将背上的背篓背到胸前,飞快的瞥了叶栖竹一眼,蹲下身子:“上来。”
叶栖竹愣住了:“我……我还好,不用背我。”
“下山的路更难走,你脚扭了,要是强行走下去,怕是半个月都好不了。还是让我来背你吧,若是……你怕被人看见,那到山脚的时候,我再放你下来。”
明明叶栖竹才是大夫,但顾衔岳说的话,却教她也迟疑了一番。
若真是因为脚扭伤了半个月行动不方便,那不知会给旁人带来多大的麻烦。
时至今日,叶栖竹已经不再是当初京中一意孤行盛气凌人的大小姐了,她内心里,时不时会冒出害怕被当做麻烦,害怕因为不够有用被抛弃的念头。
况且,她的脚确实扭伤了,既然这人乐意帮她也不觉得受累,那自己不如坦然受之。
只思索了一息,叶大小姐的性格占了上风。
“那麻烦你了。”
她扶着顾衔岳的肩,倾身伏在他背上,明显感觉到身下人呼吸乱了。
她将头搁在顾衔岳左肩上,吐气如兰:“好了。”
顾衔岳的耳朵以一种可见的速度变红了,脖子也好似被染色了一半,红到发烫。
他的后背清晰得感受到背上之人的体温和柔软的曲线,一团柔软挤着他,让他嗓子发紧。
“抱紧我。”
吞咽了口水,顾衔岳反手抱住叶栖竹的腿,为了不让她下滑还往上颠了一下。
他清楚感受到背上人的轻呼,以及一瞬间紧紧搂住他的胳膊。
口鼻之间瞬间被一股清新的药味萦绕着。
这便是她身上的味道吗?
顾衔岳肆无忌惮的深吸一口气。
随后稳稳站起身来,迈开大步就往前走。
顾衔岳的后背宽厚,窄腰劲瘦,叶栖竹伏于其上,只觉得像躺在大床上一样舒适,感觉不到一点颠簸。
只是走了一段路后,她明显感觉身下人的气息似乎有些乱。
叶栖竹疑心是他快要背不动了,于是扭动身子,打算下来自己走。
谁知一双大手忽然紧紧捏了她一把,惊得叶栖竹惊呼出声。
“不想发生什么意外之事,便好好在背上趴着!”
这番有些威胁的口吻教叶栖竹听了不高兴,她轻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身下人顿了一阵,放软了姿态,柔着声音道:“这里杂草挺硬,放你下来怕是会扎伤你。”
叶栖竹偷偷暼过眼睛去看,顾衔岳的裤腿上已经被划破了许多口子。
她心中顿时有些歉意,想着毕竟是为了背她,不然堂堂大将军哪里用得着受这个罪。
她低头拂去顾衔岳肩头的落叶,放软了声音,轻声道:“教你受累了,真是对不起。”
身下人一顿,叶栖竹听到明显的吞咽声。
随后他继续走着,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也小心些。”
叶栖竹语气自然的关心,可惜顾衔岳浑身又是一僵,随后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山间草木葱茏,蝉鸣阵阵。
顾衔岳在前面走着,路过枝丫低垂之处,叶栖竹便抬手为他拂开。
两人一路无话,却不再似从前尴尬,反而多了一丝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