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栖竹一愣,这一点她倒是没有想到。
毕竟她对战事分析不如常年埋头于战场的顾衔岳那么熟悉。
叶栖竹心里又想,虽然顾衔岳不懂得洞察人心的盘算,不过对时局形势的洞察,倒也的确称得上犀利。
“你说的有理,那事不宜迟,我们动身吧。”
两人拎着行李,在顾衔岳的带领下,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路。
一路上杂草丛生,顾衔岳走在前头,用手杖快速拨开有刺的灌木,再移开脚下的碎石。
叶栖竹则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奈何山路崎岖,她好几次踉跄,却都能问问扶住身边的树干,随后拍拍身上的尘土,继续跟在顾衔岳身后。
走在前透的顾衔岳好像身后长了眼睛一般,在叶栖竹踉跄了几次之后,他的步伐慢了下来,像是故意在配合叶栖竹的脚步。
趁着天色不错,两人都走得很快。
只是越往深处走,隐约的道路越是不得见。
就在叶栖竹又一次差点摔倒时,顾衔岳回过身来拉住了她的手。
起初叶栖竹还挣扎了几下,顾衔岳道:“脚下会有猎人的陷阱,最好是紧紧拉着我。”
叶栖竹在身后对他悄悄做了个鬼脸,最终还是任由他去了。
只是牵手而已。
他的手又大又温暖,牵着她的时候,她确实好走多了。
既然省力,为何不做。
过了晌午,两人才终于走到深山之中。
一路上叶栖竹一直观望,看路边能不能找到止血草和防风草,结果遇见的都是药铺里常见的药。
她不免感慨:果然物以稀为贵,若真那么容易教人采到,那还至于买不到货嘛。
两人行走了半天,初冬的天气都出了一层薄汗。
顾衔岳找到了一棵粗壮的老树,从怀里掏出驱虫粉,围着古树撒了一圈,又从背篓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垫在树根厚实的树叶上。
做完这一切后向叶栖竹招手,示意她快点过来,等她靠近后又拍了拍身旁,让她坐在他方才铺好的布垫上。
叶栖竹刚坐下来,眼前便递过来一个烧饼。
她对顾衔岳感激地笑了笑,接过来一摸,竟还有些热乎。
她想到这是顾衔岳从怀里掏出来的。
难道是为了烧饼不那么快凉掉,他一直揣在怀里吗?
叶栖竹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她转头看向顾衔岳,后者正抬头看天色,查看周围的环境。
余光似乎一直在注意着她,看到叶栖竹看过来,他也回看过去。
“这会已经到半山腰了,你看这古林,已经快要遮得看不见日光了,我们得走快点,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先走到深处去,我记得那儿有个山洞,我同敬叔在那儿曾待过几回,只是不知道那附近的止血草会不会别其他采药人采走。”
两人随意吃了些后很快就上路了。
午后的路程更难走,但欣慰的是,叶栖竹发现了不少稀缺的珍贵草药。
她一边高兴地喊住顾衔岳,一边朝草药走过去,正打算伸手去摘时,顾衔岳子啊一旁喊道:“小心!”
叶栖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银色的光已经从她面前飞过,钉在了她面前。
叶栖竹惊魂未定,顾衔岳已经来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护至身后。
顺着顾衔岳的目光,叶栖竹才看到方才她要伸手采摘的拿住草药旁边,居然盘着一条竹叶青!
此时那条蛇动弹不得,七寸处被一个银色暗器钉住,长长的蛇信子还吐着,可以想见方才是多么可怕的时刻。
顾衔岳将那暗器拔出来,确认了那条竹叶青不会再动,这才转过身来着急问到:“你没事吧?”
叶栖竹摇摇头,感激道:“多亏有你,我方才真是一点都没瞧见。”
“你没有进过山,不知道也是正常,大多异草异香旁,都会有毒蛇或猛兽盘桓。采药之前,一定多要看看四周。”
叶栖竹点点头,颇为认真地将这番话记在心中。
也许是怕叶栖竹受伤,顾衔岳伸手准备将草药采摘过来。
“且慢且慢!”
叶栖竹见了忙喊住他,从背后的竹篓里拿出短柄药锄,小心翼翼得从根部深挖,连带出了一堆土。
借着将那株草药捧到手里,嘴里念念有词,指尖轻轻拨开叶片,仔细查看叶片的纹路与根茎的形态,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将草药放进背篓里。
“这草药得连根挖,若是只采叶子,便没有药性了。”
顾衔岳点点头,觉得叶栖竹挖草药的动作娴熟利落,丝毫没有往日的生涩。
他将那支命中竹叶青的银簪擦拭干净后,又小心地放回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