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温玉尘心里有些不痛快,为什么同是臣子,他左右逢源想要站上最高的位置有什么错,只有官位更大,权力才更大,能为百姓做的才更多。
而叶清只知道做好皇帝交待的事情,其余一切党争伐异从不参与。
看似是清流,其实心中只想着坐稳自己的椅子,从来没想过为百姓谋取利益!
叶栖竹想起,在她很小的时候,温叔叔也来过家里几次,可最后每次都是粗红着脖子离开,会谈的房间里也总是碎了一地的茶盏。
后来温叔叔就不来了。
叶栖竹知道,父亲向来不甚在意身外之物。
虽然官职做到了从三品,但吃穿用度一直还维持着低于规制的水准。
他向来不参与党争,只做皇帝的臣子。
皇帝怎么会愿意瓦剌获胜,怎么会愿意大周战败呢?
父亲没有理由通敌。
而温玉臣是兵部尚书,兵部的一切他都能随意插手,想利用这等关系罗织罪名、亦或是将其通敌的书信暗中摆到父亲的书桌上也并非难事。
况且他与父亲早些年便已绝交,不仅官场上政见相左,私下更是从无往来。
扳倒了父亲,温玉尘在朝堂更是说一不二。
心里这么想着,这样的念头便愈发深刻。
叶栖竹慢慢坐下,将书中的纸条靠近烛火。
火舌只轻轻一碰,原本洁白的纸张便被火焰吞没,最终变成了一堆灰烬。
她很高兴,这一趟没有白走。
不仅确认了沈舟庚埋下的暗线就是严谨,也知道了在父亲被冤一事上,温玉尘嫌疑颇大。
如今看来,温玉尘大约是为了打倒父亲,才不惜与瓦剌联手。
通敌叛国这几个字,足够让叶清再也直不起腰。
可是为了一已私利而置两国百姓于不顾,这跟温玉尘的初衷,岂非背道而驰?
叶栖竹并不明白,在温玉尘心中,为官者最重要的就是心够狠,手段够辣。
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心思百转,一边想着下次要当面找严谨详谈,定要从他这里撬开口子,让自己也有主动传递消息给沈舟庚的可能,
她不想一直只做等待消息的那一个。
另一边又想着不知道苏敬之什么时候回来,明日自己同他上山,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可千万不能教他看出来!
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间,叶栖竹睡着了。
等到她再醒过来时,天已经擦亮。
叶栖竹一惊,连忙坐起,得早些上山了。
然后转过遮挡的屏风往营帐的前半部分走过去,苏敬之的床榻上依旧被褥整洁,还跟两天前一样。
显然苏敬之昨夜没有回来。
叶栖竹有些担心了。
她一定要见到苏敬之,确认他是安全的,哪怕今日来不及上山采药。
想到这,她简单穿戴梳洗了一番,正要出门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醒了吗?”
叶栖竹下意识整理衣裳,朝外喊道:“醒了。你怎么过来了?”
外面人没回答,顿了顿,问道:“我进来同你讲。”
大约叶栖竹也感受到了一点不对劲,便同意了。
门帘掀开,探进来一张清俊的面庞。
顾衔岳看到她已经穿戴好似乎准备出门,开口便是:“我同你一起。”
“你同我一起?一起什么?采药呀?”
叶栖竹惊讶得说不出来话。
顾衔岳已经自顾自的拎过行李。
叶栖竹连忙按住他:“你等会儿!苏医师呢!”
顾衔岳言辞闪烁:“敬叔他……他给人看病呢,走不开,特意嘱咐我,让我陪你一起去。”
“你骗我!”
顾衔岳的眼神闪躲,始终不敢看叶栖竹。
她更加确定了内心的想法。
“苏医师真的出事了?”
“没有出事,真的没有出事!”
顾衔岳苍白的解释在此刻显得很多余。
他一把抓住了叶栖竹的胳膊,企图教她相信自己:“前日营中有个将士突然大出血,病情恶化极其严重,军医们束手无策,只能来找敬叔,不过敬叔想着你还有要事在身,也以为很快便能处理,因此并未通知你。”
“那此刻呢?”叶栖竹咽了咽口水,紧张到快无法呼吸。
“经过敬叔和军医们两日两夜的救治,那名将士此时已经无碍了,我来之前刚去看过,他正在歇息。敬叔和军医们都累坏了,在营帐中先躺下睡着了。”
听到苏敬之没事,叶栖竹松了一口气。
“我想去看看他。”
顾衔岳本想拒绝,但在看到叶栖竹坚定执着的眼神后,终究还是同意了。
他好像总是无法拒绝叶栖竹的任何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