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衔岳柔声安慰:“先回戍所,我让军医给你看看。”
苏敬之很快就来了,一边大骂哪个不长眼的,一边细心给叶栖竹把脸上的芦苇叶子划出来的伤口清理干净,又仔细给每个伤口上了药。
这期间,顾衔岳就站在一旁,一直沉着一张脸,宋鸣进来禀报强盗已被抓住的时候,还被顾衔岳的神情吓了一跳。
顾衔岳点头,让他们先把人押到演武场,叫上所有流犯一起,派两队士兵看着。
宋鸣领命去了,临走前,看到顾衔岳冰到不近人情的一张脸,在看向叶栖竹时,偶尔露出一丝不舍的神情。
他皱了皱眉,觉得有必要把这事跟军师讲一声。
苏敬之擦完脸,又交待了她这几日不要沾水,正打算离开,顾衔岳喊道:“敬叔,她胳膊似乎也受了伤。”
闻言,苏敬之“哦?”了一声,让叶栖竹将袖子撸上去给他瞧瞧。
叶栖竹依言行事,顾衔岳看到她胳膊上已有一大片青紫,苏敬之看了连连摇头:“这下手也太重了。”
处理完后,苏敬之为防遗漏,问了一句:“还有吗?”
此时叶栖竹已然平复了许多,先前只顾着奔逃,憋着一口气倒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此刻歇下来反而觉得浑身无力,尤其是后背,火辣辣的疼。
“脱下来看看。”
苏敬之神色如常,反正对于医者来说,病人的身体都是一样的,况且他这么大年纪,本就没有旁的心思。
“敬叔!”
顾衔岳在一旁提醒。
苏敬之这才反应过来,可病情总是要看吧?
他迟疑了一会,问:“叶家丫头,要不喊你妹妹来?”
“不必了,”叶栖竹摇头,那丫头向来胆子小,看自己伤成这样,估计又得哭肿眼睛了,况且后背也只是有些不舒服,说不定无大碍呢,只先瞧一瞧便是。
说着便转过身去解开外衣,露出光滑的肩膀来。
顾衔岳只看了一眼,立马背过身去,随即眼神戒备地看向门外,不想让任何一个人进来。
“哎呀呀!”苏敬之倒吸了一口气,“蹭破了好大一块皮!”
顾衔岳心中着急,立马回身看去。
只见一片光滑细腻的后背,凝脂如玉,肌肤粉嫩,只是右肩胛骨处有一片红肿,格外惹人注意。
苏敬之用帕子沾了水,“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呀!”
顾衔岳看到女子柔和流畅的侧脸点了点,随即一道细微的闷哼。
很细微,细微到苏敬之几乎都没听见。
然而却像惊雷一样,炸在了顾衔岳耳边。
是那种咬着下唇极度压抑的闷哼。
他知道不能再看不能再听,可是眼睛不受控的盯着那一片细腻的后背。
帕子上滴落下一滴水,顺着她的脊背曲线一路往下滑,滑进了衣衫里,滑进了更低处。
那一颗水滴,像极了一路往下抚摸的手。
顾衔岳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该死,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两声。
虽说他不以君子自居,可非礼勿视,他还是知道的。
勉强让自己转过身去,顾衔岳干脆跨了一步直接挡在了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传来苏敬之的声音:“跟脸上一样,七日不要沾水,每日敷药,保证你一点疤都不会留下,我再给你开两副安神药,吃了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顾衔岳这才转身进屋子,苏敬之已经收拾好药箱准备走,一看到他进来,惊呼:“你脸怎么了?要不要我也给你看看?”
叶栖竹已经穿好衣服,光滑细腻的后背已经被层叠的衣服盖住。
闻言她也朝顾衔岳望去,只见他一张脸和耳朵通红,他似还未觉,迷惑问道:“怎么了?”
苏敬之将他拉到跟前把了把脉,随后了然的眼神在他和叶栖竹之间来来回回。
顾衔岳被这眼神看得发毛,甩手不让苏敬之接着把脉:“敬叔忙完就快回去吧,想必您的事情不少吧!”
苏敬之干笑了两声:“行,我走,我当然得走。”
临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嘱咐:“叶家丫头这几日得好好修养,最好别有大动作,伤口不好长。”
等到苏敬之走了,顾衔岳才朝叶栖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你……”
话还没说完,先前才消下去的耳朵又唰的红起来了。
叶栖竹先是不解,然而看到他不自然的神情,好像突然懂了什么,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拿过苏敬之留下的药瓶,递给顾衔岳:“方才医师有些地方好像没涂抹到,麻烦将军帮一帮我。”
顾衔岳下意识伸出手来要接,然而在就要碰到药瓶时却又忽的停住,随即风一阵地跑出去,只留下一句:“我找陈婆子来帮忙!”
望着顾衔岳飞也似离开的背影,叶栖竹面上笑容淡去。
果然如此。
男人在意的,果然只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