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爆裂，没有震荡，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灌入了他的身体。

不过，鲜于凌整个人一震，鲜血从口鼻间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黑衫的前襟上。

头顶的业云散去了。

他立刻盘腿坐下，双手搭在膝头，闭上了眼。

谷禹和郑希玉追进公园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郑希玉脸色骤变，抬脚就要冲过去，谷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别过去！他在硬扛业雷，靠近会被电死的。”

“业雷？”郑希玉一怔，“这种东西怎么会找上他？”

谷禹张了张嘴，脸色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这你要亲自问他了。”

……

王葵又回到了那片焦土。

当她发现自己身处何地时，下意识闭了下眼——以往每次入梦，那狗东西总喜欢翻卷到眼前，居高临下地冲她兴师问罪。

但，这次没有。

天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庞大的身躯伏在焦土中央，四肢蜷曲，皮毛底下炉火般的暗红纹路暗了大半，像要快熄灭了。倒是那头顶的血莲还在，看着比上次大了不少，颜色也更深，稳稳扎在它头顶旋转。

“喂，狗东西。”王葵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天狗连眼皮都没抬，像陷入了某种昏睡一样。

她又喊了两声，还是一样。

王葵暗暗着急。

之前她每次出梦，都是被它一巴掌呼醒的，可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总不能傻等着它自己睁眼吧？

她咬了咬牙，朝它走了过去。

这狗东西趴着都比她站着高，走到近前，也不过到它嘴巴的高度。

那颗巨大的头颅低垂着，鼻息微弱地拂过她头顶，带着一股干热的风。

她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有了主意后，攥起拳就朝它脸上挥去。

一声闷响后，没反应。

再一拳。还是没有。

梦里反正觉不出疼，她索性放开手脚，一拳接一拳地招呼上去，带着一股积压已久的私怨。

不知道打了多少拳，天狗的鼻息忽然重了一下。

然后它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苍白的瞳孔映出她的影子，混沌而模糊，像隔着一层水波。

它像是无奈又不耐地睨了她一眼，前爪微抬，朝她的方向轻轻一挥。

爪风带着沉滞的推力，将她呼出了梦境。

王葵悠悠转醒，慢慢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混着仪器规律的滴声。

她的身体像被灌了铅，胸口压着一团闷痛，耳朵里嗡嗡的，像隔着一层水膜听世界。

她转了转眼珠，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林木。他正低头看手机，眉头拧着，像在等什么消息。

“林……”她开口，发现喉咙里像被火燎过一遍，干涩灼痛。

林木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你醒了？！”

他的声音似是从水膜外面透进来，有点模糊。

林木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杯子递到她嘴边，等她小口小口地抿完，才迫不及待地说，“我去叫何队。”

门开了又合。

王葵躺在枕头上，意识一点点落回身体里，鼻腔里的异物不适让她皱了皱眉，抬手将那根导管扯了出来。

呼吸顺畅许多，她想坐起来，但背部和腰部的肌肉一动，胸口就闷得发慌。

她改用右手撑着发力，手背上的留置针被扯到，疼得她“嘶”了一声，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抬手的瞬间，白墙上出现了一道影子——很大，被灯光拉得又长又圆，从墙面一直延伸到床沿，边缘模糊，像一团翻腾的黑雾。

可就在她看过去的刹那，那黑影竟缩了回去，又变成了一只手的正常轮廓。

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感觉弥上心头——仿佛只要她愿意，可以随意操控自己的影子。

可她把手翻过来，对着灯光转了转，五指张开又合拢。影子老老实实地跟着动作，投在墙上，与常无异。

正疑惑着，门开了。

进来的不止一个人。

何胤唐走在最前面，面色比平时更苍白一些，但见她睁着眼，脸上有一瞬间的松动。

他身后跟着周辛怡和陆渐和，前者神色难看，目光落在她身上就盯住了，陆渐和则是微微松了口气的样子。

“感觉怎么样？”何胤唐在床边站定，关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