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达沉声道,“程琪报的考题是‘天狗燎原’,这让我想到一个地方,一个本该在二千公里外的地方。”
“贺兰山?”她思忖着问。
廖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他没问她是怎么猜到的,只是说道,“贺兰山深处有一处废弃矿脉,当年开挖到一定深度时,井下突发事故,引动地下岩浆层,导致了长达三百年的自燃……但也有人说,那次事故与人无关,而是镇压星兽的结果。”
“星兽?”王葵皱起眉,这个词她没在图书馆里见过。
“那不是人世间的东西,传说来自另一个地方,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设计这一切的人有意将我们弄到这里,一定别有目的,不会轻易放我们走……”
廖达话音未落,升降机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剧烈震晃了一下。
门锁咔哒一声,自动弹开了。
下一秒,门板外侧一股巨大的水压轰然挤爆。
王葵甚至来不及看清是什么,裹着浊流的海水便劈头盖脸地灌了进来。
几乎是瞬间,她的身体被那股冲力掀翻,后背重重撞上了井壁。
水涌进鼻腔,灌进喉咙,压着她的耳膜,嗡嗡的耳鸣声盖过了一切。
她好像睁着眼,又好像没有。
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波动的蓝。
隐约有身影从她面前缓缓经过——一个短发的轮廓,像钟昭,又不太像,四肢松软地摊开,头发像水草一样往上飘。
一头粉色的长发从另一边浮过去,也是散的,像一只被泡皱的纸人。
还有一只支离破碎的断手,从她眼前无声漂过去。
王葵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昏着,只觉得身体在往上浮,穿过越来越浅的水层,最后破出水面。
她半张脸浸在水里,水珠挂在睫毛上,视野模糊。
隐隐约约的,她好像在岸上看到了一个珠光宝气的男人。
那人衣着泛着暗紫的丝光,身上叠戴的宝石在视线里化成几团晃动的光斑,他回头朝水面看了一眼,嘴角勾着,神情里带着一种得意,还似乎张嘴说了句什么。
见那人转身走远,她嘴唇动了动,想喊,可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视线从边缘开始收拢,那道人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缩成一颗模糊的光点,灭了。
然后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
市立医院,顶层直升机停机坪。
螺旋桨的轰鸣还没完全停稳,急救担架已经一辆接一辆地从舱门推出,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急促紧急的声响。
整个国际部Vip大楼拉起层层警戒线,便衣和外勤交错站岗,每一个电梯口都有人严防死守。
凌晨两点,整栋大楼没有丝毫安静下来的迹象。
急救室外,外勤组三名队长都到了,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付青也露了面,一脸凝重地盯着急救室大门。
不知过了多久,林木跟着陆渐和匆匆赶到。
后者脸色难看,手里攥着的平板还在闪着红光。
“异常部门的分析出来了。”
他把平板递出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信号追踪点,“我们模拟畸区的空间锚点被切成了两段,入口是贺兰山深处的那处封禁矿脉。出口被二次转移到了三沙以南的无人礁盘群,那里常年有暗流和磁异常,他们就是在那片水域被找到的……”
“混蛋!这一定是挑衅!”周辛怡气得眼都红了,“知道是谁干的吗!”
“还在查,需要时间。”陆渐和叹了口气,声音里难掩疲惫。
一阵沉默落下。
急救室的门忽然开了。
出来的医生穿着手术服,口罩摘到下巴处,神色复杂。
他是总局紧急派过来的人,自然清楚里面那些人的分量。
他酝酿好措辞,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从那片水域送来的,只有一个还有生命体征,但情况也不容乐观,肺部和耳膜都有严重损伤,需要继续观察。”
“不过,她已经是最幸运的了。其他人送来的时候……就没体征了。而且,完整度很低,有的是被暗流和礁石撞击造成的损伤,有的是……其他原因。我的人正在尽力拼凑,让他们走得体面一点,能对上的都对上,对不上的也在想办法,看能不能等三沙那边传来好消息,但说实话……”希望不大。
他摇了一下头,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但,在场的都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