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话到嘴边转了个弯,“猜的,我刚上完一节生命科学选修课。”
话落,冷不丁响起一道嗤笑声。
“这种形式主义的问话有什么意义?”周辛怡冷笑了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王葵,“我就想知道,为什么偏就这么巧,每次都是你扰乱布局,干扰行动。”
“真是巧合。”王葵迎上她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看着诚恳些,“我根本不知道今晚有行动。”
陆渐和适时开口,冲王葵道,“行了,暂时没你的事了,有需要会再找你。”
“去楼上等我。”何胤唐朝她点了下头。
王葵应了一声,快步推门而出。
她走后,其他科室的骨干也陆续告辞。会议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撤走,最后只剩下何胤唐、周辛怡和陆渐和三个。
周辛怡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丢,不再压着那股火,“何胤唐,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用你的能力甄别她的话?”
“没这个必要。”何胤唐淡淡道,“她下午就打过报告,怀疑她同学状态异常,谁都想不到那个男孩也会出现在胡板巷。”
“但这也太巧了,偏偏就在行动前后,偏偏就放跑了那个灵媒!”
“你这是偏见。”
“行了,你们两个是想继续争,还是听我说点有用的?”陆渐和头疼地打断他们。
闻言,两个人同时收了声。
周辛怡先开口,“查到那灵媒下落了?”
陆渐和摇摇头,把平板推倒他们面前,上面是一页检测数据。
“这是异常部门刚刚上传的报告,在你们抓捕萨难前后,胡板巷周围一公里内出现强烈灵滞波动,其异常能量读数,与三百年前贺兰山一带出现的十分相似。”
周辛怡的眉心跳了一下,“沪城怎么会有星兽异动?”
她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凝重,拉近平板,目光在数据曲线上来回扫视,眉头越拧越紧。
何胤唐沉吟片刻,“我听说,黔西那边最近手忙脚乱的,连着报了几次异常波动上去,不知道跟这事有没有关系。”
“要是那只星兽出了问题……”周辛怡话说一半,没往下说,但剩下那半句的分量,谁都听得明白。
若真是星兽异动,还跟贺兰山那边有关,恐怕比眼下这桩烂摊子大得多得多。
她看向陆渐和,语气变得果断,“要尽快联系黔西那边,问清楚才行。”
陆渐和点点头,随后又思忖了一下,“疑似星兽异动,把那灵媒吓跑了……今晚这事,大概率是赶巧了。”
“那我们的运气也太背了。”周辛怡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甘。
“只是这样的话,运气还不算背。”何胤唐却是说道。
“什么意思?”
“王葵是无意间出现在胡板巷的,这个我信,她的确是冲何东承去的,但何东承不是。”
何胤唐淡淡道,“初步推断,他中的是滇南三大邪术,痋、蛊、降头之一,跟羌月那些死掉的人一样。我们找到他的时候,活虫已离体,好的结果是那阵灵滞波动把虫子全灭了,但坏的结果……”
“它们也许已经躲起来了,就在城市里,随时危及每个人的性命……”陆渐和光是想到这种可能,就心惊胆战。
他立刻把平板拿起来,手指飞快地滑动起来,“我马上通知异常部门,让他们近期密切监测绀血蝇的振频信号,还好上次白塔寺缴获的那批样本,已经录入数据库了。”
“也不用太紧张。”何胤唐说道,“至少现在基本能确定,羌月背后的人就是萨难。只要他再现身,我们会抓到他的。”
“可惜了,要是今晚能把他摁住,事就全通了。”周辛怡懊恼道,“那个灵媒神出鬼没,狡猾得很,过了今晚,估计又逃国外去了。”
……
一组行动室,林木正在向王葵解释,为何实习调查员不配发任何形式的装备武器,突然门被推开了。
何胤唐走进来,目光扫过林木,难得的冷脸,“出去。”
林木没敢多问,立马起身出去了。
很快,何胤唐在她对面坐下,直白地问道,“巷子附近的异状,跟你有关系吗?”
王葵下意识想开口否认,可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压力骤然落下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喉咙,让她无法撒谎。
这种感觉,跟当时在蓉城初见他时,一模一样。
她心头一凛,知道这是何胤唐的异血,正在用这种方式测谎。
不过,感觉又有点不一样了。
那股压力还在,却没有完全封住她的喉咙。
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绕过它,一句“没有”也能说出口。
但,他刚刚没有当众使用这种能力,而是等到现在,私底下单独问她,已是给足了信任。
王葵沉默了片刻,决定说实话,“我不知道。”
许是她的表情过于矛盾复杂,何胤唐凝视她两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放平了些,“为什么会不知道?”
王葵犹豫了一下,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上次在图书馆,我看到了‘幽契’这个词,但没查到更多资料……”
顿了一下,她正色道,“我想知道,‘幽契’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