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罢了。”鲜于凌起身,走过去轻踹了他一脚,“滚回你房间去。”
“好奇就主动缔结因果?”谷禹也不躲,不紧不慢地说,“你这话一出口,就意味着在事情解决前,你不允许那妹子出事,她若出事,也是你先兜着,担这么大的因果,灵师不会装不清楚吧。”
说到这里,他饶有兴致地坐了起来,“说真的,那妹子长得也不算多漂亮啊,姿色顶多中上,你看上人哪点了?”
鲜于凌懒得听他废话,伸手拎起他的后领,直接朝门口走去。
“喂……哎哎哎哎!我衣服!你轻点!这西装定做的!”
无视谷禹一连串的嚷嚷,鲜于凌把人撵出去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转头就吃了个闭门羹,谷禹捂着被门板正中拍过的鼻子,闷声闷气地嘀咕了一声,“脾气这么臭,活该桃花都远离你……”
……
深夜,寒风凛冽。
城郊某物流网点后门,冷清的后巷常年没什么人走动,卷帘门从不拉严,门前还随意堆放着几个快递箱。
何东承避开路口的监控,在后门阴影处停下,将那只三十寸的行李箱放倒。
然而,他刚蹲下来,手指搭上拉链头——
“学长。”
一道在他听来阴魂不散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他停住动作,慢慢转过头。
果不其然,看到了王葵大大的笑脸。
女生冲他露着白森森的牙齿,笑得格外挑衅,“我们今天实在太有缘了,这种犄角旮旯都能遇见,不请你吃顿饭我都过意不去了。”
何东承没有说话。
他盯着她,沉默的那几秒,五官仿佛从内里慢慢拧紧,朝着阴沉的方向一点点扭曲。
像极了有东西在隔着一层皮揉他的表情。
王葵后颈的寒毛几乎是瞬间炸开了,但她没退,右手在口袋里悄悄点了几下手机屏幕,然后往前走了两步,还笑呵呵的,“请你吃竹笋炒肉。”
话音未落,她一拳打在他额头上。
这一拳不轻。
何东承猝不及防,被打得后仰了半步,旋即整个人像被触动了开关,右手从外套内侧抽出了一把折叠军刀。
刀刃弹出时发出一声脆响,在昏暗的光影里寒光粼粼。
“管制刀具啊学长。”王葵侧身躲过他第一下刺过来的动作,嘴上没停,“你真是,净整些吃牢饭的东西。”
很快,她发现何东承脚步拖沓,动作笨拙而迟缓,像是很不习惯用这具身体发力。
她心里微沉,但表面上,继续边闪边火上浇油,“这身手也不行啊,听说你以前是校篮球队的,还拿了两届市级冠军,怎么一点都不灵活?”
何东承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忽然提速,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箍住她的肩胛骨,将她整个人往墙上掼去。
后背撞上砖墙,王葵闷哼了一声,一口气差点没续上来。
可紧接着,刀尖已经抵在她颈侧,距离皮肤只有不到一寸。
何东承毫不犹豫,一刀割下。
然而,刀刃刚见血,两根纤细的手指突然夹住刀身,生生逼停了他的动作。
这不是一个女生该有的力气。
更不是人类能有的力量。
他抬眸,对上了一双苍冷燃烧的白瞳。
“区区人俑,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那声音从王葵的唇齿间传出来,冰冷,鄙夷,尾音拖着一道古怪的频率,连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何东承像被那两根手指烫到了,猛地松手,踉跄着连退了好几步,姿态像一具被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四肢歪斜,动作却极快。
他退到巷子中段,歪着头,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咕噜声。
然后张开嘴——
一只硕大的荧绿色飞虫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触须剧烈颤动,在他的舌尖上扑扇了两下,停住了。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数百只荧绿色飞虫从他大张的嘴里接连涌出,像一道从体内倒灌而出的虫瀑,嗡鸣声瞬间充斥着整条巷子。
女生冷冷注视着眼前的虫瀑,影子在脚边无声涌开。
远处的路灯突然闪了两下,滋啦一声,熄了。
路口的红绿灯也像电力不足似的,闪了几下,跟着灭了。
整条巷子骤然沉入黑暗,连夜空那轮高悬的满月也像被乌云一口吞掉,看不见了。
然后虫鸣,风声,甚至空气流动的微响都消失了。
黑暗漫过之处,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