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是随口寒暄,可何东承没有接这句话,只是缓缓迈出了病房。
“还有事?”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又问了一遍。
这架势,就是不希望她赖在门口偷听了。
被他盯着,王葵感觉后背又开始发凉了,鸡皮疙瘩贴着脊椎一节节爬上来,比马家卫生间那次更甚。
她暗自蹙眉,望向何东承的眼神不自觉带了一丝警惕。
“王葵?王葵你在外面吗?”
这时,病房里响起陈晴玉的声音。
王葵眼神一闪,索性将自己手里的外卖垃圾塞给何东承,卖了个乖巧,“陈晴玉喊我,麻烦学长帮忙扔一下垃圾吧。”
然后不等他反应,迅速侧身,从他旁边挤进了病房,反手把门关上了。
见她一脸严肃地回来,陈晴玉疑惑地问道,“东西忘拿了?”
王葵没绕弯子,“你跟何学长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王葵直视她的双眼,直白地问,“你不觉得他整个人都变了吗?”
陈晴玉沉默片刻,突然叹了口气,“他之前出了点事……受了打击,可能还没缓过来,你多担待,别往心里去。”
“你们只是男女朋友,用不着你让我担待。”王葵瞪了她一眼,追问道,“到底什么事?是不是跟你借钱有关?”
她太过敏锐,这样的人,并不好糊弄。
陈晴玉睫毛颤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没有,你别问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
王葵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但陈晴玉垂着脸,刻意避开了视线。
横竖问不出个所以然,她只能迂回,“好吧,有事随时找我。”
从病房出来,她一边快步朝电梯走去,一边给林木打了电话。
“……喂,我能不能借个探测仪?”
“没,就是我有个同学最近怪怪的,我感觉他身上可能有东西……”
……
“什么自己人,都是狗屁。”
从医院出来,王葵却越想越窝火。
原因很简单,林木以“正式调查员才能使用仪器”、“不能随便猜忌普通人”为由拒绝了她的请求。
“我他妈又没说要拿探测仪去捅人,就测一下,能掉块肉?”王葵边走边骂,一脚把路边的小石子踢出去老远,“死板透顶,什么破规矩。”
她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早知道当初就厚起脸皮,把那只精贵的手表留下来了。
王葵沿路走了几百米,最终在一个公交站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路灯从斜上方压下来,在冷透了的冬夜里融了一丝暖光。
她没理会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有椅子不坐,偏大喇喇地坐路沿石上,低头滑动手机。
这种有直觉没证据的事儿,王葵不知道该找谁。
微信通讯录翻了又翻,最后还是停在那只卡通猫头像上。
点进去,退出来,又点进去。
从陇平回来后,他们偶尔会聊两句——准确地说,是她隔三差五找他讨符纸。
他寄到学校,每次就两张。
第一次拆开信封时,她看着那薄薄的两张黄符,气笑了。
后来她还找他要,他还是寄两张,不多不少。次数多了,攒下来居然也厚厚一沓,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一百多张了。
起初她嫌他小气,后来成了开口的由头,而从他寄来的地址,她还能拼出他辗转的轨迹,大多在京市及周边,倒也是另一种奇妙的默契。
前天她还问他,那些符纸会不会被别人误碰出事。他说不会,没详细解释,只说别人碰了也没用。
王葵犹豫了一下,认真打字:
【问你个事,如果一个人性情大变,面相都变了的那种……一般是什么原因?】
没多久,鲜于凌就回了:
【要么被抽了魂,要么中了痋蛊术,或者更少见的情况,让东西借了身,无非这三种。】
王葵默默无语,三种,还叫“无非”?
【那我要怎么区分?】
鲜于凌:【普通人不好分,你要是着急,打个视频过来我看看。】
王葵有了底,当即起身,边拨出视频通话,边朝医院门诊楼的方向跑。
铃声响了不到两声,那边就接了。
她没心思细看屏幕,点了个翻转镜头,就继续往前跑。
然而,刚跑到门诊楼下,抬头就看到何东承从侧门走了出来。
手里,还多了一个30寸的黑色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