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钟被逼得后退一步，暗骂了一声，抬手挥散眼前的雾幕。

然而，等白雾变薄，祭台上已经空了——那条银色锁链不见了，鲜于凌也不见了。

洞内一片狼藉，只剩一地被烧灼过的灰烬和几道热气残留。

陆钟的脸色阴沉下来，眼神闪烁不定。

片刻，他倏地转过身，抬脚踹在最近一个队员的小腿上。

“废物！”

那人被踹得踉跄了半步，膝盖弯了一下，却一声没敢吭，低着头站在原地。

他还没消气，又朝旁边另一人赏了一脚，声音猛地拔高，像从齿缝间挤出来一样，抬手指向洞外，“一帮废物……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追！”

……

翌日，天刚蒙蒙亮，四个女生便拖着箱子，下楼办理退房。

只是离开旅馆前，陆钟像提前得到了消息一样，独自来了。

陈晴玉正弯腰绑鞋带，抬头看到他，不由冲王葵挤了一下眼睛。

王葵只当没看见，神色如常地打招呼，“陆队长，又有案子？”

“没有，正好路过。”陆钟的目光自扫过大堂，“你们要走了？”

“是啊。”

“昨天那位道友呢，没跟你一起？”

陆钟的语气很自然，像是聊闲话一样，提了一嘴鲜于凌。

可不知为何，王葵有种莫名的直觉，他这趟就是冲那个男生来的。一个外勤队长，清晨专程赶到旅馆，就为了随口问一个不相干的人？倒更像是来碰碰运气，看人在不在的。

她不动声色地回道，“就是碰巧遇到的，我和他不熟。”

“这样啊。”陆钟笑了笑，没有追问，又关心了两句张晓桐的状况，便没再留人。

“行，祝你们一路顺风，有缘再见了。”

飞机落地沪城已是下午。

王葵给鲜于凌发了条消息，便跟着陈晴玉她们回了趟学校。

到了宿舍，陈晴玉和关叶往床上一倒，都累趴下了。她也累，却是强打起精神，放下行李后，又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沪城特殊局，一组行动室内。

林木正站在何胤唐边上，指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低声说着些什么。

听到门响，林木先抬起头，冲王葵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见他们似乎并不意外自己的到来，王葵径直走到桌边，将右手腕上那枚手表摘下来，搁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无烟之火的事？”她开口时，语气不算冲，但也难掩质问意味。

何胤唐往后靠了靠椅背，目光从她脸上落到那只表上，停顿了一瞬，才重新抬起来，“这么火急火燎的，下飞机连口水都没喝吧？”

林木识趣地转身，去水吧台倒了一杯水，放到了她手边。

王葵没接他的话，自顾自地说，“你们知道，所以才把这东西给我，表面上让我防身，可实际上，这玩意对无烟之火根本没用。”

“水。”林木又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王葵也没客气，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何胤唐见状，这才淡笑了一下，缓缓开口道，“陇平那个地方，本来就不太平。或者可以说，西北地界自古以来就不干净……我给你武器防身，只是以防万一。”

留意到女生脸上那层未消的怀疑，他又缓了缓语气，“至于你让林木查的那些，也很难有眉目。”

“为什么？”

“每个分局所属区域不同，任务也各不互通。有些事，上面是不会给答复的。”他顿了一下，“总之，你平安回来了就行，这件事不要再想了。”

见他简单解释了两句，便想轻轻揭过话题，王葵不由蹙眉道，“但我朋友的妈妈灵魂不见了，我怀疑是黔西分局的人借那灵怪下的手。”

何胤唐摇头，“不可能。特殊局创立至今，核心守则就一条——遵循人类本位。任何对同类灵魂做手脚的事，都是不被允许的。”

“可是异血，还会觉得我们是同类吗？”王葵正色问道。

行动室里安静了一瞬。

何胤唐神色复杂，像是被问住了，迟疑了片刻才说，“无论如何，那是底线。”

看出他的确难以回答这个问题，王葵也不为难他，换了个问题，“那人的灵魂，还有机会复原吗？”

何胤唐却叹了口气，“很难。即便能找回来，以目前的科技手段，也没法无伤复原，我劝你歇了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