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凌问他,“你在为郝家做事?”
对方却冷笑了一声,“我呸,你们这些汉人……恶心。”
鲜于凌蹲下身,打量了他一眼,笃定道,“但你是汉人。”
那人却像被羞辱了一样,情绪激动地抬起头,声音沙哑而尖锐,“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脏!我……”
话音未落,一道黑烟从远处疾掠而来,像是怕他再口出狂言,化作一道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
那司机话没说完,便猝然向前扑倒,面朝下砸进碎石堆里,失去了意识。
鲜于凌愕然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缓缓收拢的黑烟,点头称赞了一句,“……打得好。”
黑烟在半空静默了片刻,突然翻卷了几下。
一道身影冷不丁从烟体中坠落,像被卸下的货物一样,扑通一声,摔在洞口的碎石地上。
裹着藏青色头巾的女生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鲜于凌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顿了一瞬,抬眸看向黑烟,“你掳走的是她?”
黑烟在他面前缓缓凝成一道人形的轮廓,一个身形偏瘦的男子轮廓浮现出来,“是,那个人类在头巾上做了气味标记,我循着标记取的人。”
他的声音浑厚低沉,“人我带来了,放了我的分身,不然……”
“张晓桐?!”
与此同时,一道愕然的声音从乱石坡另一侧响起。
王葵的身影几乎是冲上来的。
她跑得急,不慎在碎石上打了个滑,但没停,几步蹿到张晓桐旁边蹲下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没事,只是吸了迷药晕过去了。”
听到鲜于凌的声音,王葵才发现他在场。再一转眼,看到了一个悬浮在半空的轮廓——那东西形似男子,上半身英挺如塑,腰腹以下却渐次收拢成一条鱼尾,面容带着泰式鬼神造像般的冷峻,长发边缘如烬如雾。
她下意识开口,“……什么雷霆造型?”
那黑烟化成的男人脸色一沉,还没开口,又一道声音响起,“原来这世上真有无烟之火,我还以为是个传说呢。”
陆钟从不远处现身,目光越过王葵,直直地落在黑烟凝聚成的男性轮廓上,“就是你把人都带走的?”
接二连三地来人,使得无烟之火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喉间愤怒地滚出三个字,“你背信!”
话音落下的一瞬,狂风骤起。
碎石和枯枝被卷上半空,沙尘扑面而来,王葵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脸,眯着眼从臂弯缝隙里望出去。
那道人形轮廓在风沙中急剧模糊,边缘迅速散化,山风裹着他的余音消失在头顶。
紧接着,整片天空暗了下来。
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攀过岩石缝隙,越过山脊两侧,把晨光吞得干干净净。
“不好!它想把我们困死在这山上!”陆钟的声音从风沙里传来。
王葵仰起头,冲鲜于凌吼了一句,“你是不是乱许承诺了!”
她的额发被风吹散,眉眼间压着一层恼怒,男生把那句到嘴的“我也没答应什么啊”咽了回去,扫了一眼快蔓延过来的黑雾,对他们说,“先进洞避一下。”
他双手各抛出一张符纸,在他们周围短暂地撑开了一片干净的空气,把近身的黑雾挡在了外面。
然后他迈步朝洞口走去,手里的符纸又换了两张,捏在指间,随时准备甩出去。
“诶,你……”
王葵看了眼张晓桐,话还没出口,陆钟已经弯腰把人抱了起来,然后腾出另一只手,顺势提起司机,快步跟了上去。
她迈进洞穴,目光扫过洞内,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铁笼。
以及,笼子里蜷缩的两个身影。
中年女人靠在笼栏边,神色木然,另一个男人脸色发白,眼神闪烁不定,不正是马丽莉的妈妈和……新婚老公?
王葵先是一愣,旋即震惊地看向鲜于凌,“你怎么把人家妈妈也绑了?”
没错,她想起了男生昨夜那句那句“绑了郝星”的大话,当时只以为他在犯浑开玩笑,谁知他不仅真干了,还附赠了一个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