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什么日子?大婚之夜,郝家那边人肯定多,容易打草惊蛇。况且你室友她爸不是姓马?从娘家那边找线索更稳当。”男生道。
王葵一想在理,当即起身,走到前台拍了拍桌面,“老板,结账。”
……
黑沉沉的夜色笼着镇北的巷子,路灯稀稀落落,隔老远才亮一盏,光也昏黄得发虚。
马家宅子立在几棵杨树后面,院墙很高,青砖灰瓦,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不过,院门虚掩着的,许是白天走得急忘了带上,鲜于凌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安静得出奇,里面的小高楼也是一片漆黑。
王葵低头点开手机照明,没注意到鲜于凌忽然停了下来,于是刚往前走一步,就撞上了他的后背。
一股极淡的草木气息从他的衣服上漫过来,带着某种她说不上来,却隐约觉得熟悉的清冽感。
她一怔,差点一句“你身上好香”就脱口而出,好在及时压回了喉咙,开口问道,“怎么了?”
“好强的煞气。”鲜于凌的声音比先前认真了几分。
“什么煞气?”王葵扫过主楼,只觉得冷,裸露的脖颈上起了些鸡皮疙瘩,但这个季节,西北的夜晚本就寒凉。
鲜于凌没有回答,在原地停了两三秒,便迈开步子,绕过正屋的廊檐,径直朝后院走去。
手机的光斑在灰墙上跳动,掠过一排门窗紧闭的耳房和两棵果树,最终在厨房的窗外停了下来。
窗户半敞着,木框内贴着一张蓝色剪纸,细长的小人四肢扭成邪异的角度,空白的脸正对着屋内,仿佛在注视整间黑漆漆的屋子。
王葵见状,顿时奇道,“怎么就一个?一般都贴一对的。”
“我进去看看。”鲜于凌说着,抬手将围在肩上的头巾还给她,旋即后退了几步,似乎想助跑。
王葵不由轻拉了他一下,“这回不怕私闯民宅了?”
“不是有你兜底吗?长官。”鲜于凌冲她挑眉一笑,笑容熠熠的,然后便撑着窗台边缘,利落地翻了进去。
这场景莫名的熟悉,只是好像人物对调了一下。
王葵默然片刻,也不想在外面干等,便随手将头巾搭在窗边,又把手机叼进嘴里,学着他的样子,助跑撑住窗沿,试图翻窗进去。
然而,马家的窗台比洁洁汤包高上不少,她手臂发力,将自己撑起来时,腰卡在了窗沿上。
她趴在窗沿上,胳膊胡乱地划拉了两下,想把自己往下送,没成想,反而碰翻了灶台上的一只粗瓷碗。
“哐当”一声,粗瓷碗掉到地上,碎成了几片。
王葵沉默两秒,忍不住抬头,含含糊糊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搭把手?”
她大半个身子挂在窗沿上,嘴里叼着手机,胳膊还在半空徒劳地比划着,怎么看怎么滑稽。
鲜于凌“啧”了一声,发出感慨,“人果然不可能是猿猴进化来的。”嘴上不依不饶,手却伸了过去,像拔萝卜一样把她拔了下来。
又顺手在她肩头扶了一把,让她站稳。
王葵把嘴里的手机拿下来,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男生耸耸肩,语气散漫,“就是觉得进化论也不全对,你听过哪只猿猴翻窗会卡住的吗?”
“你……”王葵气结,可话音未落,鲜于凌忽然脸色一肃,扣住她的手臂往自己身后一带。
同时,一张不知何时被他捏在指间的符纸瞬间甩了出去。
呲啦——
王葵被他拽得踉跄了半步,堪堪站稳,耳边就听到一声短促的燃烧响。
一道青焰在半空炸开,照亮了厨房门口的阴影。
一团模糊不成形的黑影暴露在空气里,它似是被那道青焰灼了一下,像受惊的昆虫一样缩退,朝着走廊深处逃去。
“保护好自己。”鲜于凌迅速往女生手里塞了张符纸,便朝那团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王葵顿了一瞬,低头看了眼右手里多出来的符纸,松开了一直按在腕表上的左手。
下一刻,她转身穿过厨房,沿着堂屋侧面的楼梯快步上了二楼。
之前来马家,虽然只在客厅和马丽莉的房间待了一会儿,但主卧的位置她还记得。
但,刚走到主卧门口,她右腕上的手表忽然又震了一下。
只是比刚刚在厨房里的那下轻微很多。
王葵低声说了句“抱歉了”,伸手推开了房门。
“吱嘎”一声轻响。
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实。
她按了两下表盘侧边,表盘中央倏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一枚细长的指针浮现出来,微微转了半圈,停住了,指向卫生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