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步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毫不犹豫将整屉汤包丢了进去。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对姚怀玉扬眉一笑,“走吧,说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领着姚怀玉,在附近找了家港式粥店。
店里灯光明亮,香喷喷的粥锅在档口咕嘟嘟地冒着泡,裹着皮蛋瘦肉的香气,总算将那股阴魂不散的腐臭冲淡了些。
王葵给他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碟虾饺和一笼凤爪,又给自己要了一杯冻柠茶,坐下来后,便不再管他了。
她滑着手机屏幕,换了几个不同的地图软件,但搜索结果都一样——临安路444号,在地图上不存在。
从399号的洁洁汤包,到500号的干洗店,地图上只有一墙之隔,但这一墙,就隔了100多号。
她又切到点评软件,搜了下洁洁汤包。
那家老字号好评占了大半,零星几条差评,也都在说分量小,价格涨了,或是外卖送到家糊了之类的话。没有一条涉及气味,或是肉馅怪味的味道。
然而,王葵很清楚自己闻到了什么,那绝不是心理作用。
更大的可能是,普通人的确闻不到,但她自从被那狗东西寄生,也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普通人了。
异血,不存在的门牌号,腐臭味……
还有眼前这个倒霉青年。
王葵看着对面埋头苦吃,近乎狼吞虎咽的人,若有所思。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无形力量将这些零散的,看似不想干的线索关联在一起,推到了她面前。
也许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她想,她得把这件事弄清楚。
否则这些悬而未落的问题会一直吊着她。
而且可能的话,她也想试着拉这个可怜人一把。
王葵结完账,问姚怀玉要了二维码,给他转了两千块钱。
然后在对方泪光闪烁的目光里,摆了摆手,“别这副表情,我只是突然想到有个地方也许能帮你。”
“真的?!”他抹了下眼角,那双凹陷发青的眼里扬起一丝希冀。
“有个地方叫特殊局,是一个官方组织,求神拜佛解决不了的问题,也许他们有别的办法。”
王葵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我不了解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只能确定他们存在。所以你得自己想办法去找,至于能不能找到,找到后能不能成功,我不敢说。但,这总比等死强,是吧?”——直觉告诉她,特殊局有办法处理姚怀玉身上的状况。可惜,她也的确不清楚该去哪里找人。
“……我知道了,谢谢你。”姚怀玉声音发涩。
“不用谢我。这钱算是投资,万一以后转运了,记得连本带利还我。”
王葵说完,起身朝门口走去。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姚怀玉在身后叫住她。
“我姓王,草癸??葵。”她简单答了一句,挥挥手潇洒走了。
留下姚怀玉坐在原地,低头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王葵……”
王葵离开粥店,去了街边的便利店。进去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在店员古怪的眼神里,拎着两件东西离开了。
深夜十一点半,临安路巷外的街道彻底空了,偶尔有夜行的车灯一晃而过,又很快消失在转角。
王葵落落大方地转进临安路,可一到暗处,她就停下来,鬼鬼祟祟地张望了一圈。
确认四下无人,她迅速抖开刚买的那件黑色防晒外套穿上,拉链拉到顶,把领口竖起来,遮住下半张脸。
然后拆掉另一件大码黑丝袜,比划着扯了两个洞,直接套到头上,蒙住了自己的脸。
视野一下子变窄了,但王葵很满意,甚至挑了一下垂在脑后的两截耳朵。
这副模样虽然离谱,但胜在安全感十足,心理上非常壮胆。
她贴着墙根往前走,越靠近洁洁汤包,那股腐臭味便越明显。
终于走到店门口,王葵陡然脚步一顿。
卷帘门的下沿被人往上抬起了一段,大约三十公分高,刚好够一个人趴着钻进去。
底下黑黢黢的,一股裹着腐臭的冷气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王葵看着这道口子,神色犹豫。
这场景,要么有人跟她想一块了,要么就是有人故意留的。如果是后者,那大概就是请君入瓮的路数了。
她还没判断清楚,忽然听见里面响起一阵乒铃乓啷的乱响,像有人在激烈缠斗。
王葵心下一动,立刻趴下身,双臂撑着地面,身子一矮,从那条缝隙里钻了进去。
然而,她猫着腰刚站稳,却听得“砰”的一声。
一道黑影从里间倒飞出来,猛地撞上卷帘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王葵往后一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竟下意识举起手机,按亮屏幕朝那人照去。
幽幽的白光,顷刻照出一张鼻青眼肿的脸——眼眶乌青,颧骨肿了一块,嘴角渗着血。
四目相对,王葵浑身一震。
“卧槽,猪头?!”
“哪来的变态?!”——同时,那人用一种比她还震惊的语气脱口而出。
这声音太熟悉了,两个人同时一愣。
王葵摸了摸自认性感的黑脸,这时才发觉此人一身黑,束着半松不松的发,不是那个有过几面之缘的“不敢杀鱼”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