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一切，少年还矜持地捻捻手，摩挲掉手指上沾了的脏东西。

另一边，微生瑶的分身悄悄潜入了城中，头顶的护城大阵时刻煎熬着她的身躯，偏偏约定好此地汇面的‘李灵曜’始终不见人影。

良久才从夜幕交界处跌跌撞撞走出一个人影。

身形狼狈，看起来像吃酒醉了的老汉。

微生瑶看得眼皮狂跳，立马扶稳他，后者见是她才勉强打起精神来。

摇头晃脑说得手了。

他努力正色，摒弃了脑海里昏昏欲睡的杂念。

“阿瑶，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

微生瑶抱住他，“人间无我留存之地，你可愿同我，为我族平等地谋一生处？”

‘李灵曜’起初犹豫不决，在看清她竟然落泪了，才不忍心道：“好。”

微生瑶喜极而泣，又是一顿甜言蜜语，正当月下这对眷侣促膝长谈时，周围大雾四起，面对面的两人都变得朦胧起来。

微生瑶见四下无人，坚定道：“我们一起毁了阵法吧！”

‘李灵曜’颔首，抬手划掌，灵力才从手心冒出就一阵刺痛。

有什么东西割开他的手腕，低头却什么也没找见。

他想可能方才的杂念还未除尽导致。

于是加大力度，然而小臂上又莫名遭了一刀。

接着是肩头重重一击，血肉模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手臂脱力垂下，捂着肩膀呼出浊气。

微生瑶见情况不对，关心他道：“没事吧？”

警惕地巡视一圈，可除了浓雾再无别的。

她可不傻真当是鬼在作祟。

拔高音量冲着雾气最浓重的那块吼一声。

“装神弄鬼！”

“阁下还不出来！”

心里止不住想：这望仙峰除了江离甫半步化神期强者，还能有谁？

想来想去也不会想到那位大小姐也是大乘期强者，只需一次历劫，就能随她阿父一样半步入神了。

在二人煽情的时候，江仙贝就到了。

她作壁上观，悠闲地等待他们发现自己。

“希望我是鬼，还是神呢？”空谷幽兰的嗓音，裹挟着深重的霜露。

人未现，声先至。

微生瑶大惊失色，她觉着这由风送来的声音很耳熟，但一时紧张就是想不起来是何人。

脑海中浮现出江仙贝的模样……微生瑶不停摇头挤眼的，嘲骂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怎么可能是那又傻又恶毒的痴女！

霜重夜寒。

仙气才将点拨，两旁沉甸甸的雾霭就让开道来。

一抹月光踏出。

清散迷雾，才惊呼她肩披五彩霞帔，腰际缠绕绦丝珠玉，一对天青水袖垂落脚边。

霜发邀月，面若敷粉，神似广寒宫仙子。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视，险些遭江仙贝摄魂夺魄了去。

‘李灵曜’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翕动的嘴巴在说“怎么可能”。

江仙贝漫不经心笑了起来。

睫毛在月光下竟染成了白玉色，簌簌震颤着。

她当时就未真的入睡，一切只不过在瓮中捉鳖。

上一世她醒来时城中已乱做一锅粥，等她在人间炼狱里找到父亲已经晚了。

刨了许久才挖出来父亲的尸体。他满脸是血，死不瞑目地倒在尸山人海里。

江仙贝怎么敢闭眼等着这惨状发生！

是以让‘李灵曜’自以为得手，降低警戒后她顺着响动的影息子找到了蠢蠢欲动的二人。刚才就是江仙贝在用鸾骨刀一下一下剜开‘李灵曜’的血肉。

她发现，这里没有碍事的天道来阻止，报复地异常痛快。

眼里忍不住跃然起激动的光芒。

跟着她而来的李灵曜错愕，来不及提醒她千万别改变过去。

江仙贝已茹毛饮血地厮杀上去，鸾骨刀招招夺命，斩出残影，两个人只得节节败退。

所有的仇恨都化作战意，她餍足到唇齿发颤。

水袖当即掀飞微生瑶，她抬靴踩在微生瑶腹部，手中的弯刀砍出破风声，幸得男主递剑格挡，才没死于江仙贝刀下。

江仙贝愠怒之余“啧”了一下，‘李灵曜’的剑就被应声挑高，与她剑拔弩张对峙。

江仙贝不是个硬拼的主，当场手腕一顿，长腿踢击‘李灵曜’握剑的那只腕骨。

一阵电流麻痹了手指，不听使唤地屈伸起来，‘李灵曜’顿感不妙地后撤遁走。

微生瑶也早就爬起来，此刻与‘李灵曜’并肩，严阵以待。

他们正慢慢调整状态，而江仙贝重伤未愈，这样缠斗下去她会受伤的。

提心吊胆观战半天的李灵曜蹙着眉。

他必须想个办法让江仙贝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