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暄站在葬剑峡的尽头,那里没有剑气,没有残兵,没有毒瘴,也没有熔岩,只有黑色的仿佛直达天穹的绝壁。
他望着那一线灰蒙蒙的天空被金色光芒填满,听着外面兵戈相见的打斗声,眉宇间满是疑惑,夹杂着一丝担忧“也太巧了,你怎么看?”
“嗡!”
“是啊,不可能的啊,它镇压万剑,怎么可能离开剑冢,否则天下将大乱,不可能的。”
他一手横置于胸前,托着另一手肘,中食指并拢按了按眉心,眼神里透露出些许疲乏“罢了,还是想想办法,容儿还在剑冢里。”
正当他愁眉不展时,余光里玄色绣着暗金云纹的衣摆闯入眼帘,寻向看去,这是剑冢异动后第一个赶来的人,竟是个熟人。
宇文逸也很诧异“本世子若记得不错,白二公子你似乎已经进过一次剑冢了?”
白暄微微眯眼,心里很快有了主意“我陪一位朋友过来,她如今修为不高,正在剑冢中,恐有麻烦,宇文世子可否帮本公子一个忙?”
宇文逸眼珠子稍动“好说,本世子最是乐于助人,只不过我是个商人,最不喜欢空口承诺,既没有诚意,也没有保障。”
白暄好似早已知晓他会说什么,并不意外,淡淡道“宇文世子你想要什么?”
宇文逸笑眯眯伸出五根手指头“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二公子你说是吧。”
白暄点头,将楚容玉的外貌特征以及如何能寻到她都一一告知,末了递给他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珠子,宇文逸拿到手里面浓郁的灵力好似一汪深潭般一下探不到底。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等我好消息”
说罢踏入绝壁尽头,刹那消失。
他离开之后,听着人声渐近,白暄两指并拢,于黑色绝壁上简单几笔勾勒出楚容玉的外在特征,并于一旁写着“任务悬赏:保护此人安然离开剑冢,总奉酬五万灵晶。”落款白暄。
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一则可凭他身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修士;二则利益驱使,会有很多人为他所用,尤其是散修,五万灵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
剑冢之外,各方势力已是兵戈相见,剑冢之内,亦是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灵曜神剑悬于光团中,其威压如潮汐,时起时落,镇压着整个剑冢。
然而,这足以让凡俗生灵顶礼膜拜的天威,却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剑山上众多修士心中的贪婪与疯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歇斯底里的爆发!
“神剑是我的!”
“挡我者死!”
“结阵!快结阵!抢下来!”
怒吼、咆哮、尖锐的法诀吟唱声撕破了神剑出世带来的短暂震撼!一道道各色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从四面八方向着那光柱,向着坑底中央那柄流淌着金色光芒的神剑猛扑而去!
最先冲到的数名散修,眼中只剩下那璀璨的神剑,他们狂吼着,将毕生灵力灌注于护身法器,悍然伸手抓向光团!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上寒冰!他们的手掌,连同引以为傲的护身灵光、甚至那品质不俗的法器,在接触到光团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青烟!
凄厉的惨嚎刚刚出口,那毁灭性的流光便已顺着他们的手臂蔓延而上,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纸人,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化作点点飞散的尘埃,彻底消失于天地间!
神剑之威,岂容亵渎?!
可鲜血与死亡非但没有吓退众人,反而彻底激发了凶性!
“蠢货!蛮力无用!借力打力,引动剑冢的天地法则,破开它!”
一名中年男子厉声高喝,身后数名同门瞬间结成玄奥阵型,阵图展开,磅礴的灵力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青色风锥,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狠狠撞向那流转的光柱!
另一边,几名隐藏在人群中的魔修也不再藏拙,联手祭出一面血色魂幡,幡面涌动间,无数扭曲的怨魂哀嚎着凝聚成一只狰狞巨爪,缠绕着污秽的血煞之气,阴狠地抓向灵曜剑柄!
“轰隆!”
“滋啦!”
风锥撞上光团,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青色风刃四溅飞射,空间剧烈扭曲!血魂巨爪触碰到神剑散逸的净化光热,大量怨魂在神圣光焰中哀嚎湮灭!
混战彻底爆发!
为了靠近神剑,为了干扰他人,更为了争夺那稍纵即逝的机会!修士之间再无丝毫情谊可言。
剑光纵横!法宝轰鸣!各色法术疯狂碰撞!
一名宗门弟子刚用飞剑逼退侧翼的散修,就被后方射来的一道阴毒骨刺贯穿后心!一名鬼修正全力催动魂幡抵挡金芒,却被一道白色剑罡连幡带人劈成两半!鲜血如雨,泼洒在冰冷的大地和森森白骨之上!
断肢残骸在空中飞舞,濒死的惨嚎与愤怒的咆哮交织成地狱的乐章。
这座剑山彻底化为一片由贪婪、疯狂以及鲜血填充的修罗场!修士们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用生命和神魂作为赌注,只为了触碰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天道神剑!
而神剑本身,依旧悬浮在光芒之中,剑身金光流淌,时不时散发威压短暂的压制着混乱,让一些修士得以喘口气甚至逃出这片修罗之地。
然而根本不够,越来越多的修士双目通红加入争夺之中,血色的雾气以深坑为中心,快速地逸散开来,充斥在天地间,万剑轻颤,好似在为死去的生命悲鸣。
楚容玉早在“神剑要出世”的惊喊声中不管不顾的掉头拔腿就跑,看过那么多旧时代小说,宝物出世的场面她还能不清楚?必定是血流成河,白骨成山,混乱之中,她这点实力保命都难!
“死腿!快跑啊!”
只要离开剑冢,白暄一定在外等她,只要和白暄汇合,她的小命就有救了!
只是刚跑了一半,她就听到了神剑宣志之音,楚容玉哀嚎“天要亡我!”
她满脑子没有一丝夺剑的想法,只有对活命的渴望,抢什么剑,那根本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