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自那之后,等了几天,他依旧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瞧着和平日一样,而且出乎她意料的是,穆铮好像对她更加寸步不离了。
杜荞对他无意,不想欠下他的情,如今好好说没用,威胁他这条路也走不通。
思来想去,杜荞实在不知怎么办,心情不由低落起来。
这几日穆铮一直很忙,还时常外出,杜荞成日里早出晚归,刻意避着他,两人竟没怎么见面。只是穆铮每次回来,都要询问杜荞,结果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令人不悦,要么就是还在外面没回,要么就是已经睡下了。
杜荞变着法的要离开他,他也变着法的哄她,只是他无论怎么做,杜荞的态度总是那么疏远,那么冰冷。穆铮心情郁闷,还从来没有这么吃瘪过。
他百爪挠心,可就是无从下手。重了怕吓到她,将她越推越远,轻了呢,她又直接拿你当成空气。
穆铮惯会拿捏人的情绪,面对杜荞却逐渐笨拙起来。
这日他忙完从外面回来,天已经黑了,杜荞的卧房也已经漆黑一片。他在门外站了许久,还是抵不过思念,他轻轻推开她的房门,在她榻前站定,垂眸细细瞧着她。
她睡颜安静,他只是看着,竟不自觉地弯起唇角,伸出手想要捏捏她的脸,却突然顿住,他手上还染着鲜红的血,那是今日与刺客纠缠时被剑划伤的,他攥了攥拳,将手收回去。他回来路上与各城派来杀他的刺客纠缠了一阵,现下浑身血腥气,恐会影响她安眠,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远远看了她一会,便轻抬脚步离开了。
门合上的刹那,榻上,杜荞眼皮缓缓抬起。
她迟迟睡不着,方才穆铮的身影在窗外时,她就已经认了出来。他忽然开门进来,她呼吸一滞,闭上眼睛努力装睡。虽然没有睁开眼看,但那股强烈的威压就在她身边笼罩,使她一动都不敢动。
杜荞面上沉静,后背却出了一层薄汗,胸腔的鼓动声震得清晰,她的手在被子里攥紧。良久,久到杜荞以为穆铮发现了她在装睡,那股威压终于撤离,关门声响起,她的呼吸一下子顺畅起来。
她盯着窗外渐行渐远的身影,月光明亮,她毫无睡意,睁着眼看着窗外的月色。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又出现一个人影,杜荞瞬间警觉,待那黑影走近了,杜荞定睛一看,不由惊愕,穆铮又来了。
门被轻声打开,穆铮已然沐浴完,身上披了一件玄色宽袍,内里只着一身中衣,他走近榻前,将身上宽袍扯下搭在屏风上,然后轻轻坐在了榻前。
感受到身侧传来的力道,杜荞的心登时提了起来,下一瞬,她的腰上覆上一只灼热粗糙的大手,她不自觉轻颤了一下。
“没睡?”眼前的人惊得厉害,怎么都不像是睡着了的样子。穆铮俯身,在她脸上轻啄一下。
杜荞只得睁开眼,喃喃道:“睡了。”
穆铮轻笑,拇指捏了捏她的脸。
杜荞没说话,只是攥着被子,盖住自己大半张脸。
“城主找我有事?”
“无事。”穆铮一边应着,人已经上了榻。
杜荞面容惊恐,下意识攥着被子往床榻里面缩。
穆铮在榻上躺好,倒也没管一旁吓得直往后缩的杜荞。他侧头看了一眼她:“怕什么?过来躺好。”
杜荞闻言未动,穆铮又道:“被子盖过来。”
榻上就只一床被子,杜荞犹豫了一会儿:“我再去拿被子来。”
穆铮起身,将人横腰拦住,杜荞心脏猛地一沉。
穆铮双臂用力将她往怀里一带,一把扯过榻上的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
杜荞挣扎着想起来,身旁的人却将她拢得愈发紧,她不由开口,声音里带着颤:“城主......”
杜荞使劲挣扎着,双手用力推拒他,忽而听见头顶传来他一声猝不及防的吸气声,她瞬间顿住,只见他肩膀处渗出了红,血还在丝丝缕缕蔓延。
“城主?”杜荞沉定下来,蹙眉看着他肩膀处的红,这一声带着疑问。
穆铮抱着她,闭着眼睛:“别怕,无事。”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脸埋进她颈肩,声音透着令杜荞陌生的疲惫:“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杜荞的害怕消了大半,整个人静静躺着不敢动,心里却装上了一件事,她问道:“您的伤,处理了吗?”
颈部传来闷闷的一个“嗯”声。
杜荞没用动,却也睡不着,身体僵硬地躺着,眼睛直直望着屋顶,待颈肩传来沉稳绵长的呼吸声,杜荞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穆铮就这么静静抱着她,睡得很沉。杜荞本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不曾想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待睁眼时,天已经大亮。
环顾身边,穆铮已不见人影,被子严严实实盖在她身上。天已经不早,眼看着要误了看诊时辰,杜荞赶紧起身梳洗。
换衣裳的时候,她瞥见了自己身上那一抹已经干了的血迹,这才想起来穆铮的伤。也不知他昨日干什么了,怎么会又受伤?血流的不少,想来是伤口崩开了,那么他今晨换了药没有......想着想着,杜荞摇摇脑袋,她为何要关心这个。
杜荞拾掇好,便带着包裹去了医馆。
今日医馆像往日一样忙,前堂看诊的病人排起了队,前几日新来的小学徒正按照刘大夫给出的方子在后堂药房给病人抓药,忙得焦头烂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