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紧张的模样,穆铮倒也没逼她,他道:“找我有事?”
杜荞点头。
“说吧。”他饮一口茶,语气淡淡。
听起来心情不错,杜荞登时多生出几分胆量。
“城主,有件事情,我想很久了,今日想与您商量。”
穆铮挑眉看她,见她神情严肃,语气认真的样子,好似鼓了多大的勇气似的,结果只出来一句废话,他不禁好笑:“不是让你说吗,我听着呢。”
他支着脸,一瞬不眨地看着她,面上饶有兴致。
杜荞心下沉定几分,鼓了鼓劲,拿出了方才精心挑选的牛骨扳指,小心翼翼地搁在穆铮面前的桌子上,又道:“城主,这是给您买的,我看您手上的那枚有些旧了,就买了个新的。”
穆铮看了眼那枚扳指,又盯着她看,良久不说话。末了,他扬起唇,笑得好看:“杜荞,你是遇见甚麻烦了,有事求我?”
平日里见着他就躲,现下主动给他买东西,不是有事求他是什么。
杜荞却下意识摇摇头:“没有没有。”
“哦?”穆铮好奇,无事求他,还给他买东西,难不成是来吐露心意?倒也可以理解,她这性子慢,反应慢些也正常,若是待会儿她说近段日子她做错了,不该不识好歹,不该与他对抗,日后都乖乖听他的待在他身边......他大可以不同她计较。
穆铮心情开阔,他就知道,对他而言,早晚没有拿不下的女子。
他愉悦地拿起桌上的那枚牛骨玉扳指,细细打量起来:“杜荞,你是如何知道我这枚扳指旧了的?”穆铮看她,她向来腼腆,虽说整日里躲着他,但定是没少偷着看他。想到这儿,穆铮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杜荞没想到他突然这么问,顿了顿:“就是,无意间看见的。”
穆铮笑着看她,她攥了攥手指,又道:“城主,我仔细想过了,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不般配的。”
穆铮笑容僵在脸上,手里捏着那枚牛骨扳指,耐着性子听她接着往下说。
“您我身份有差异,地位有悬殊,您值得比我更好的女子。况且,我对您......无意,素来只有敬重。情感之事是强求不得的,城主您日理万机,实在不值得在一个不心悦您的女子身上浪费功夫。”杜荞说得认真,神情理智,言语清晰:“感情的事,讲究的是两厢情愿,若有一方不愿意,另一方只会徒增烦恼,两人般配,才能走的长久。城主,您说......是不是这样?”
其实,说到底,若两人之间有真爱,地位身份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眼下她只能这么说。
她心中难以启齿的,不敢说出口的,是他杀人如麻,为了私利可以不顾及百姓生死,而她心软良善,立志济世救人。两人追求不同,目标不同,离得再近,也走不到一块去的,何苦费时费力。
这恐怕是两人此生都无法越过的鸿沟,如此,便也没有说的必要。说出来,惹他生了气,受罪的还是她。
杜荞说完,静静地等他回应,心下忐忑不安。
穆铮盯着她,脸色一点点冷下来。说来说去还是要走,他攥着手里的牛骨扳指,几乎要碾成碎片。
堂中静默了好久,久到杜荞不敢抬头看他,她心下揣摩不定,生怕看见他骇人的表情,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努力地保持着镇定。
终于,穆铮声音响起,语气出奇的平静:“杜荞,我想不想在你身上浪费功夫,你管不着。”
他站起身,高大身影盖过来,杜荞的心咚咚跳得厉害。他在她面前站定,手指掐起她的脸,静静看了一会,声音沉沉,一字一字重重砸在她的心上。
“杜荞,这枚扳指我且收下,但你方才的话,给我咽回去,以后也不许再提,否则,就不像今日这般好收场了。”
杜荞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一般,她心中闷痛,忽觉喘不过气来。
穆铮瞧她吃瘪不说话的样子,想起方才她据理力争,一副好心好意为他着想的样子,唇角微勾。
她认真说话的模样向来好看,饶是方才被她气到,他也不禁回味,此刻的她安静乖巧,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他知她不喜,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放不开手。
谈话以无果而告终,杜荞被他捞着脑袋,不得不仰头迎合他,唇舌交缠的时候,她无声落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