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杜荞一大早便收拾好包裹准备出门看诊,刚打开门竟迎面撞上了穆铮。
她心里咯噔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城主......您找我有事?”见他不说话,杜荞试探着问道。
穆铮大步迈进她卧房,“无事就不能找你?”
穆铮特意一大早前来堵她,只因为杜荞成日里早出晚归,两人一天见面的时候太少了,平日里他太忙,根本见不着她人影,今日他难得清闲,便一大早来堵她,晚了就见不着人影了。
“城主,我要出门看诊了,病家等着我呢。”杜荞说着,便要往外走。
穆铮一把拉住她胳膊,“我同你一起去。”
杜荞转头看向他,沉默了一瞬,并未说什么。
穆铮见她稍微耷拉下来的脸,揉了把她脑袋,不愿意也不行,他非要亲自看看,她整日里在外面忙什么,竟能忙到那么晚。
上了轿子,杜荞打开包裹,细细整理着里头的东西,穆铮扫了一眼,里头剪刀、笔墨、装药的小瓷瓶、脉案册......一应俱全。
到了地方,像上回一样,穆铮待在轿子里没出来,杜荞一会上来一会下去,忙得不亦乐乎。
待轿子转了差不离四五户人家,杜荞和在外驾马的段肃说道:“段将军,咱们往村子外面走吧。”
穆铮回神:“看完了?”
杜荞摇摇头。
还未等杜荞继续说完,穆铮便不耐道:“还有多少?他们平日里不找大夫吗,就等着你?”
“他们信任我,才来找我,我不能辜负他们。”她又道:“不过病家也没那么多,今日的已经看完了。”
穆铮道:“那又去哪?”
“去上都城内的济世堂,我答应了掌柜帮忙抓药。”
穆铮听了登时不悦起来,怪不得每日那么晚回来,除了看诊,还去医馆帮人抓药,这是想着法的避着他呢。
他直言道:“不许去了,掉头回府。”他冲外头的段肃道。
杜荞登时着急起来,“不行的,城主,我答应了人家,一定要去的。”
“杜荞,你成日早出晚归的,是想累死自己,还是想躲着我?”穆铮直勾勾盯着她。
杜荞被说中了心思,一时不敢抬头,但好在表情还算镇定:“城主,您误会了。我是想多攒些银子,将来开一家医馆。”
穆铮挑眉:“你真要开医馆?”
杜荞点点头。
穆铮笑道:“开医馆还不简单?和我说一声不就行了。”
杜荞下意识摇头:“我想开一家自己的医馆,不劳城主费心。”
穆铮脸黑下来,杜荞却坚持道:“城主,我不累,能不能别回去,可以去济世堂吗?”
看着她软乎乎求他的样子,他不知为何,这颗心总是不听话地乱动,末了,他喉咙里闷闷“嗯”了一声。
杜荞下意识展颜,马上掀开帘子对段肃道:“段将军,我们去济世堂。”
段肃心下了然,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瞧得出城主对杜姑娘的心意,城主为了杜姑娘,一次次的妥协,他由一开始的不解到现下习以为常,以至于方才穆铮吩咐回府的时候,他虽应下,但行进速度却很慢,总觉得轿子内的博弈还未结束。
果不其然,到底还是杜姑娘说了算。段肃流畅地拨转马头,朝着济世堂而去。
到了济世堂,杜荞像往常一样和掌柜打过招呼,便净了手,撸起袖子帮忙抓药。
掌柜是一位老大夫,与杜荞早有过照面,之前杜荞在济世堂救了一个腹中扎入木刺的男子,帮了他一个大忙,所以当杜荞来问活计的时候,老大夫一眼便认出她来,当即喜笑颜开地应下。
穆铮则大爷一样的跟进来,自顾自坐在堂内的椅子上,看着杜荞忙活。
他正百无聊赖地瞅着医馆内忙碌的景象,堂内门帘处传来一阵欢腾的脚步声,那声响越来越近,吵得人不悦。门帘被一把掀开,一手持大木刀的孩童从后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额上还流着玩耍出的汗。
“爷爷!”
那孩童一进来便扯着嗓门大喊。
穆铮正沉思着什么,被这一大嗓子吵得蹙眉。他沉沉看过去,这孩子看上去十岁出头,活蹦乱跳的,边走边耍起手中的大刀,惹得一屋子来抓药看诊的人哈哈大笑。
老大夫听见孙子叫他,急忙道:“不是说了在后院玩吗,这里太忙了,快些自己玩去。”
“爷爷,屋里水没有了,我来讨些水喝。”小孩流着汗,气喘吁吁道。
老大夫正忙着给病人针灸,杜荞见状,先搁下手里的药,从案上将水壶拿过去,给他喝了,温声道:“顺哥儿,喝了就自己玩去,这里忙。”
“谢谢杜姐姐!”小孩咕嘟嘟饮了半壶。
待放下水壶,他却没有回院子,而是迫不及待道:“爷爷,我新学了一套刀法,你看我厉不厉害?”
说着,便在堂内一处还算开阔的地方耍起刀来。
他这一闹,令屋子里众人皆不由看他,更有人开始逗他:“小娃娃,你打小便这般英武,将来定有很多女娃喜欢哟。”
“给你说门娃娃亲好不好?”
谁知这小孩人小鬼大,颇有自己想法,他听人这么说,喊道:“我才不要娃娃亲!”说着,他看向柜台忙碌的杜荞,大声道:“我喜欢杜姐姐,我长大了要娶杜姐姐,我长大了要娶自己喜欢的女子!”
堂内登时大笑起来,都道童言无忌。
穆铮坐在那儿未动,脸已经黑了下来,眉头皱得吓人。他瞥向杜荞,见她正跟着一屋子人笑,他更加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