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台坞遭歹人行凶时,温清卿正在熬夜为穆铮赶制换季的冬衣。
如今已是冬月底,日子一天天冷下来,马上就要入冬了,饶是她知道他不缺这些,可还是想亲手为他缝制,看他穿着她亲手为他做的衣裳,她心里都觉着甜蜜。
这个时辰,夜晚静谧,金台坞其他人都睡了,温姑娘房里还烛火明亮。正专注间,她突然听见一声异动,在平静的金台坞显得格外突兀。
她不由起身查看,出了门,正撞见让她惊骇的一幕。一蒙着脸的黑衣大汉正从一姑娘房里出来,又拐进另一姑娘房里,他提着一把剑,剑身已经红了,剑上还滴着血。
这蒙面人利落地穿梭于各个房屋之中,睡梦中的姑娘来不及挣扎,便死于刀下,被惊醒的姑娘惊叫惨烈骇人,她们没有力气与他抗衡,短短几声尖叫之后,也没了声响。
“还愣着作甚,跑啊!”同样觉察到异动的姑娘也出来查看,随即纷纷逃命。
温清卿被这突然的呼唤拉回了神,等反应过来,才发觉腿在不争气的发软。
使尽浑身力气飞快逃命,下了楼梯,前门区域太过显眼,定会吸引蒙面人视线,她随着几位姑娘的身影去了后院。
后院很大,羊肠小径蜿蜒曲折,伴有假山假石,人影藏在里面不易被发现,可也只能躲一阵子,若是黑衣人杀过来仔细寻找,定是能找见。
惊惧之下,几位姑娘聚拢在一处假山之下,个个神情紧张。
“在这等着不是办法,一会他追过来咱们都会没命的。”一高个姑娘急促道。
其余姑娘也知如此,可眼下都没有法子。
“大家看,后院的墙不算高,我们想想办法,可以翻出去。”
大家循声望去,后院灰墙不足六尺,踩在人肩膀上可以翻过去。
几个姑娘迅速做了决定,小心翼翼往墙根处跑。
到了墙下,那位高个姑娘又道:“马姑娘,你家里父母年岁大了,你要有万一,他们受不住,你快快先过去,过去之后,赶紧逃命!”
其他姑娘听了并未反对,纷纷看向马姑娘,还沉浸在方才惊吓的眼神中不乏关切和认同,对她点头。
温清卿和大家一起扎下马步,浑身提了劲,朝马姑娘招了招手。
马姑娘感激地看看大家,时间紧迫,来不及你推我让,她提起裙摆,动作利落,尽己所能拼命往上够,生怕慢了一丝一毫。
然而就在姑娘们吃力翻墙逃命之时,蒙面黑衣人也来到了后院,他借着月色辨认,看见了墙边聚着几个人。
他即刻提刀过来,架势骇人,一看就是奔着取人性命来的。
突然看见他的姑娘忍不住惊叫一声,身上泄了力,正在往上爬的姑娘失去了支撑,身子不受控地摔下来。
“快跑!大家快跑!”
翻墙来不及了,黑衣人只距离她们不足十步。
摔下来的姑娘站不稳,更别谈逃跑了。温清卿竭尽全力拽着她,再抬头,看见黑衣人的影子已将她们覆盖......绝望的滋味尝的真切。
黑衣人举起刀来,就在温清卿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嗖的一声,眼前那人啪嗒一声跌在地上,她们仰头望去,枯树叉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人影,瞧那打扮,是穆铮的人。
是他!他来救她了!
温清卿心下顿时松解,绝望之感一扫而光。
金台坞再度平静下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死尸被一具具地抬出去,场面残忍,活着的姑娘没人敢看。
温清卿和几位幸存的姑娘坐在大堂中,此刻她们还未从险些丧命的惊惧中回过神来,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温清卿望着来处理事情的人,可是却始终没有见到心中那人。兴许是他还在路上,一会就出现了,她想。
她又耐着性子等,等了好久。
然她没有等来穆铮,她只等来他身边面生的属下,给金台坞还活着的姑娘们发了银子,银子足数,足够她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温清卿看着那冰凉的银子,心如滴血。
她明白他什么意思。他不会再来了。
他甚至都不来看一眼,不关心她是不是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