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谢谢你的信任吗?”她问。
秦然摇了摇头,听到这句话,沉甸甸的心底突然松了一道缝隙,她笑了。
“不必。”
霍文舒无言地看着她半响,良久,才轻轻点头。
“一个月的时间太短,我会尽我所能。”
秦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直视她。
“不是尽力。”
“是必须。”
“好。”霍文舒目光沉沉,接住了这句话。。
秦然这才收回目光,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语气随意地问道。
“你不觉得,是我在抛弃西北吗?”
这句话问的很轻,也很重。
霍文舒白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看向遥远的天际。
“我还不至于这么傻。”
她顿了顿,语气低了几分——
“如果你真的不管西北,就不会勉强自己回到中央星。”
秦然看着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再次笑了。
这次,笑意虽浅,却经久未散。
与此同时,荒漠中的应理,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跟线,随着三号机的投入使用,她把几条主要的调度路线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那是一条条行至西北各个角落的运行路线。
从指定下发,到中转节点的响应延迟,再到末端执行的资源配置,每一个环节她都盯得很仔细。
途中,她几次临时交通三号机的运行,不是因为故障,而是因为“偏差”。
有的路径出现了重复调用,在原定路线出现意外时,三号机并不能准确识别、并且更换到备用路线上,还有的资源逻辑分配也有问题,在极端条件下会出现短暂地冗余。
这些问题,放在中央星上,她几乎不会察觉到。
但现在,她一条一条标了出来。
她甚至在返程后,把整条运行路线进行拆解,重新做了一遍行程模拟。
最终,她递上了一份整改意见。
报告内容不长,每一条,都是她这几天以来的宝贵经验所得。
连萧赫看完,都不免多看了她两眼。
“你可真是够尽善尽美的。”
应理没有否认,只是擦干净随身工具,塞进了箱子里。
“既然要用,就不能将就。”
她的话音刚落,风从入口出卷进,带着细碎的砂砾。
远处,一台台三号机重新启动,满载物资,稳步走入荒漠中。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转。
还没等秦然松口气,另一个让人感到意外的消息突然传来。
宗予突然提前要走。
原定的三日后出发,被压缩到了次日。
消息传到秦然手上时,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她匆匆赶来。
飞行器已经启动,舱门即将关闭。
她刚她上去,宗予就伸出手,将她的手牢牢扣紧。
他握的很用力,一路上,都没有松开。
秦然察觉到了异样,却没有开口问询。
舱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低的轰鸣声。
直到飞行器降落,他却没有立刻放她下去。
“送到这里就够了。”他说。
苏安识相地退开,舱门缓缓闭合,只剩下他们两人。
秦然看着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她原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主动靠近,可他没有。
宗予只是看着她,眼神克制。
良久,他突然低头,在秦然还没反应过来时,指节已经被他含入口中。
牙齿落下。
力道不轻,甚至带着一点狠。
她整个人一僵,不只是因为疼——
秦然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扣的更紧。
宗予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手背上。
“别让我等太久。”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情绪。
这句话既像请求,又像是命令。
秦然心口微微一滞,他这才松开她。
指节上残留着清晰的齿痕。
宗予看了一眼,目光幽暗,又很快收敛。
宗予再次在她指尖印上一吻,随后,他松开手。
“我走了。”他起身离开,向着不远处的星舰走去。
没有回头。
秦然没有起身。
指节上的齿痕还在隐隐发热,她低头看了一眼。
半响,她将视线移向窗外,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她却莫名觉得浑身发冷。
宗予的突然离开,让她一口气憋在胸口久久不能散去。
想到他离开前说的,她可以晚归半个月——
秦然不由凝眉。
如果只是普通安排,他不会突然提前离开。
能让他改变行程的人和事,都屈指可数。
她不禁捏紧手指。
留给她的时间,或许已经不是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