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秦然没有推拒,自然地接了过来。
“哈,这有什么”,那人大咧咧地笑了起来,“我们还想谢谢小姐呢。都是托您的福,我家那小子,今年考进了技校,能学点正经手艺,以后也能过点轻松的日子,说不定啊,有一天还能接我出去看看呢。”
旁边有人接话,“我爷爷身体也好多了,要不是多亏上了医院,现在可真不好说。”
“是啊,现在日子也比以前好过多喽!”
一句一句话在秦然的耳边响起。
她没有出言打算,耐心地倾听者。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那种油然而生的喜悦,比任何夸赞都重要。
秦然站在那里听着,突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只能时不时点头。
应理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她看着眼前热闹的人群,看着安静的秦然,看着她脸上那点细微的变化。
那不是高兴,更像是一种......无法承受的东西。
她们在路上走了一圈。
一路上,有很多人认出了秦然。有的人只是远远地看着,有的人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一圈下来,她们两手都拿满了零食,好不容易走到飞行器旁,两个人都忍不住相视而笑。
“我听说三号机就要正式送往西北开始服役了。”
应理突然说道。
“是吗,那很好啊。”
秦然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进去,“真期待在西北看到它们。”
“嗯,我也很期待。”
应理认真地看着她,“三号机是我为西北设计的第一台机械,以后还会有第二台、第三台,无数台。”
“也许说起来有些奇怪,虽然我来这里的时间不久,但我很喜欢西北,很喜欢这片土地。”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未来能为它略尽绵薄之力。”
秦然看着她郑重其事的样子,笑了笑。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应理的头发,温和地说道,“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不必背负什么,做你自己就好。”
应理愣了愣,“我以为,你会希望我来。”
“是的,我曾经希望你来。”秦然点了点头。
“可你的未来,不应该为了我的希望而让路,你能达到的高度,或许会比所有人都高。”
“尽情做你自己想做的事,过好你自己的人生吧。”
“不要为了任何人,只为了你自己。”
——
等她们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秦然带着一半的零食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冯木看着眼前闭合的房门,磨了磨。
小姐的心情,他多少能猜到一点,只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想来想去,他叫来了林枭。
林枭来得很快。
他站在门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先轻声叫了一句。
“小姐。”
秦然打开房门,看到他,有一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她带上房门,同他一起来到露台上,“坐”。
“小姐”,林枭看着她,“冯叔说,你最近有点累。”
秦然笑了一下,“只是没休息好。”
这句话,她已经说了很多遍了,连自己都快信了。
林枭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没有拆穿。
“那就好好休息,就算小姐想停下来,也没什么。”
他说的很直接,“你已经为西北做了很多。”
秦然的手指微微收紧。
“很多吗?”她低声问,“可我总觉得......还不够多。”
林枭看着她,先是给出了肯定的回复,“很多。”
“小姐觉得还不够多,是因为你站的太高了。”
他不急不缓地说道,“你看到的是整个西北,所以你永远觉得不够多。”
“你又对自己太过严厉,总觉得撑一撑,自己还能做的更多。”
“可能已经实实在在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不是一点点,是很多。”
秦然沉默了。
她按住自己的心口,语气中带着一股异样的平和。
“可我确实撑一撑,可以做的更多。”
“我只是觉得......很惭愧。”
林枭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就换一种想法。”
“过去你已经托举起了很多人,如今,也该轮到我们,来托举西北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而现在,就有最好的东风可以借。”
“小姐,你说过的,宗予是一位很好的殿下,如果能够借他的力,或许会事半功倍。”
秦然坐在那里,过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是啊,”她轻声说,“你说的没错。”
只是,借力容易,还债难。
借的,是权势,是立场,是选择。
一旦踏出这一步,就无法擅自停下,宗予也不会允许她再次抽身。
而她要付出的代价。
她很清楚。
曾经她想要停下,可她能停,西北却不能停。
就这样吧,她想。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
何必畏惧借东风。
只要这风,能吹到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