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整个西北的高层似乎笼罩上了一片沉重的阴影。
过去平静的气氛似乎在午间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宗予在会议上的态度,秦然也有耳闻。
随后的几天,出入医院的人,变多了。
秦然交代林副官,爷爷的病情需要静养,不要让外人来打扰。
“你啊,”秦将军咳了两声,看着眼前又长时间扎根在病房里的秦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用担心爷爷,就算他们真闹到我这里,也是白费功夫。”
秦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正在给水果削皮,听到爷爷的话,她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你休息。”
“这几天被林副官拦在外面的人,不在少数。在这个时候真要是闹到你面前,无论你是出面干涉,还是置之不理,总会有人质疑,我不想听到别人说爷爷的不好。”
秦将军低低笑了两声。
“几句闲话,算得了什么。”
“可我不想听到,”秦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认真地说道,“你为了西北殚精竭虑一辈子,如今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被人卷进这些争权夺利里,我决不允许。”
“那你呢?你躲在这里能清闲片刻,出了这个病房,他们依旧会找上你。”
秦然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笑了笑。
“无妨,不过是多说我两句,我本就不领军职,说的再多,我也做不了什么。”
她低头将手中的水果三两下削干净,递了过去。
爷爷接过来,咬了一口。
“你们,吵架了?”
秦然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
“没有,只是——”
“只是有些话说开了,既然退婚在即,我和他也该退回到彼此陌生人的状态。”
“然然,爷爷还是想问你。”
“什么?”
“让你跟宗予退婚,你会后悔吗?”
秦然抬眼,下意识想摇头否认,但是对上爷爷宽容、温和的眼神,她突然鼻子一酸,低下了头。
“我和他,我们不合适。”
她顿了顿,再抬起头时,眼里的情绪已被敛起,重回了平静。
“爷爷,我确实会伤心,但时间——”
“总会磨平一切。”
走出病房的秦然,在走廊里再次遇到了闻即。
他冷着脸站在窗边,将窗户推开了一道缝隙。
外面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夜风渐起,带着刺骨的凉意。
闻即像是感觉不到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然在一步开外,也停下来脚步。
空荡荡的走廊里,两人相对而立,都双双无言,只是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
沉默了片刻后,闻即突然开口了。
“秦小姐。”
秦然抬眸,“闻将军,有何指教。”
闻即转过身来,冷冰冰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小姐即已是准太子妃,也该记得,自己出自西北。”他语气缓慢地说道,“凡事,总要多为西北考虑考虑。毕竟——”
“就算嫁入皇室,西北也还是小姐的娘家。”
秦然看着闻将军,淡淡回道,“这是我的事情,不劳闻将军费心。”
闻即轻轻一笑,那笑意却没有丝毫温度。
“小姐还是太天真了,这场婚约,从来都不只是你个人的事情。”
“西北好,你这个未来的准太子妃,才有分量。否则,在中央星那个地方,你被吃的骨头都不剩,都未必有人替你说一句话。”
闻即顿了顿,又继续说了下去。
“如今西北的局势,相信小姐应该也看在眼里。殿下一心想让西北早日按制行事,出发点是好的,只是——”
“初来乍到,对西北的实际情况并不了解,就贸然出手,并不是明智之举。”
秦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片刻。
“那依闻将军所见,该如何呢?”
闻即似乎早就在等这一句。
“小姐应该用心劝劝殿下,西北之事,本就不是一朝一夕间能解决的。”
“殿下大可先回中央星,日后再徐徐图之。”
秦然偏过头,看向窗外渐深的夜色。
“若闻将军觉得殿下行事不当,大可自行去找殿下陈情,而不是借我的口。”
闻即眼神微沉。
“怎么,小姐要对西北如今的局势,视而不见?”
他语气里的冷意再压不住。
“西北几百年的基业,都是秦家一手守下来的。”
“到了如今,小姐却选择袖手旁观。”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将来若真的出了事,小姐担得了这个责吗?”
风,骤然倒灌进来,呼啸而过。
秦然并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说道,“殿下做事,自有殿下的用意,不是你我可以随意置喙的。”
“至于西北——”
她的眼神看向闻即,稳的毫无波澜。
“也从来不是靠几句劝说,就能稳得住的。”
闻即冷哼一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就请小姐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如今谁不知晓,宗予殿下随陪小姐回了西北,倒是对小姐避而不见。这样的冷待,于秦家、于西北皆是面上无光。总不能——”
“秦家舍了西北,小姐总不会连太子妃的位置都坐不稳吧。”
话音落下,秦然的脸色却分毫未变。
“将军有此闲心,不如担心自己是否能坐稳现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