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予走了,留下秦然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她垂下眼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思绪。
过了片刻,她才站起身回到爷爷的身边,将宗予的反应如实告知。
爷爷却不觉得惊讶,而是温和地看着她。
“宗予的意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然然,你想回西北吗?”
秦然没有立刻回答,虽然这个问题她已经考虑过很多遍,但她还是在心底问自己:
你想回来吗?
她无声地闭上了眼,过去的种种在脑海中再次一片片闪过。
那片盛放的荒野玫瑰,那双注视她的眼神......
想到这些,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指尖。
不过这片刻的留恋,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我想回西北,爷爷。”
“不觉得遗憾?”
“遗憾何其多,没有人能避免。”
“如果是因为爷爷......”
“不”,秦然摇了摇头,“不是的,爷爷。”
她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我只是想过一次——只做秦然的日子。”
爷爷沉默地看着她,拍了拍她的手背。
“陛下会同意这笔交易的。”
“在宗予还没有走到那个位置前,陛下的态度,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可是如果宗予执意......”
秦然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宗予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她很清楚这一点,正是因为清楚,她才更不能再往下想。
既然爷爷说了不用担心,那就——
那就先这样吧。
这几日,应理白天总是往外面跑。
有的时候,去城外看看周边的地形环境,有的时候,就在城里转一圈。
她在街上一边走一边看,想找找看有没有修理铺之类的地方,能让她淘点有用的东西。
西北的街道上,道路宽广,空气都带着几分粗粝。
走了很久,应理都没有找到一家像样的修理铺。
她低着头,将脚步的石子踢开,决定如果走过下一条街道还是找不到的话,那她就立马回去多花两张图纸算了,也好过这样浪费时间。
一阵狂风刮来,应理赶紧背过身去,捂住鼻子。
在西北的这几天,她感觉自己把这辈子的风都吹完了。
吹着风而来的,还有一阵孩童的嬉闹声。
应理不禁转头看去。
在前方十步远的地方,有一栋简陋的建筑,外面围着一圈篱笆。
应理的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隔着篱笆和宽阔的院子,她看到屋子里一排排的座位上,有孩子们趁着老师背过身的间隙,在欢笑、打闹,又在老师转回身的时候收起了脸上的调皮,假装自己没有调皮捣蛋。
不知不觉地,她在外面看了很久。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起来,有人站在应理的身边,好奇地转头打量了她几眼。
应理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脚步后撤正准备离开。
旁边的阿姨却突然热心地问道。
“小妹妹,你也是来接小朋友的吗?”
应理连忙摇了摇头。
“不是,我只是随便看看。”
“哦,这样啊”,阿姨笑了笑,又多看了她两眼,“你是外地人吧?”
“嗯。”
应理应了一声,本来想走,却发现身边突然变得拥挤了起来。
“怎么会想到来西北啊?这地方风大得很,外地人可不爱来。”阿姨凑得更近了。
应理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试图稍微隔出点距离。
“不是来玩,是陪朋友......回家的。”
说到朋友两个字,应理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多少有点心绪,又有点说不出的理直气壮。她与秦然,怎么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吧?
“这样啊”,阿姨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逛,你朋友不陪你?”
“她爷爷生病了,在医院陪护呢。”
“生病?”阿姨愣了一下,多了几分认真,“你不会是从中央星来的吧?”
“嗯。”
“圣哲伦的学生?”
“嗯。”
阿姨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你不会是——秦然小姐的朋友吧?”
应理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算是吧。”
“哎呀,早说啊!”阿姨一下子笑开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洗的干干净净的水果塞进了应理的手中。
一旁拥挤的人群也突然热闹了起来。
“天啊,小姐最近还好吗?”
“请帮我们给小姐带句话,一定要好好照顾身体,秦将军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见过小姐的未婚夫没,就是那个呜呜呜......”这句话没说完,被当场禁言了。
一个接一个问题兜头落下,随之而来的,还有被塞的满手的水果和零食。
应理有些招架不住。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看着她实在是拿不下,口袋里也都揣满,陌生阿姨索性把自己布包里的东西清空,往她怀里一塞。
“拿着拿着,路上吃。”
应理抱着一大包零食,有些傻眼了。
“你们西北人......也太热情了吧。”
“嗐,只是一点吃的,算不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