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晨光乍现,驱散了寒风。
屋外安静了下来。
秦然走下楼梯时,林管家正在餐厅忙碌。
她走过去坐下,“殿下起了吗?”
林管家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装满食物的餐盘放在她面前,顿了顿,说道。
“小姐......昨夜将军突然气喘不止。”
秦然的手指一颤。
“什么时候?”
“凌晨三点”,林管家低声说道,“殿下当时就过去了。”
“凌晨三点?”秦然皱眉,沉声问到,“为什么不叫醒我?”
“......殿下不准。”
秦然的手指收紧。
“现在呢?”
“将军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小姐不用担心。”
林管家又补了一句,“只是殿下一直未归,在医院临时征用了一间病房休息。”
她猛地站起身起身。
“我立刻去医院。”
“小姐,总得先吃点东西。”
“我先去看看爷爷。”
秦然朝着门外走去,恰好在楼梯边遇上了应理。
见她要出门,应理急忙跟上。
秦然停下了脚步,抬手将应理颊边的落发顺回耳后。
“难得来一趟西北,让管家带你出去看看吧。”
“亲眼看看这片土地,看看它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应理停下了脚步,看了她一眼。
“好。”
她说。
秦然再一次来到医院。
外面的守卫明显增加了人手。
清晨的风还带着夜间的凉意,吹的她心口都凉了几分。
她快步走进室内。
快靠近的时候,秦然放轻了脚步。
在爷爷的病房隔壁,苏安正守在门口。
看到秦然走进,他屈膝行礼,张开嘴,无声地说了句“小姐早。”
“早。”秦然简短地打了声招呼,穿过他,走进了爷爷的病房。
她轻手轻脚地靠近,在床边站定下来,安静地看着沉睡中的爷爷。
幼年时,她有时夜里害怕了,就会抱着整头下床去找爷爷,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靠近,爷爷总会被惊醒。
无论多疲惫,爷爷也总不会生气,他总是耐心地抱起小小的秦然,哄她快快睡觉。
看着爷爷在睡梦中也带着疲惫的脸,秦然想伸手抚平他额上的皱眉,又害怕吵醒他。
她站了一会,无声地走了出去。
“去休息吧。”她对着门口面脸倦容的林副官说。
林副官没有推迟,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在秦然坚持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
几步外的苏安,侧身打开了身后的房门。
秦然停顿一息,走了进去。
屋内的宗予正背对着他,扣上衬衫的衣扣。
似乎没有料到她来的这么快,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才接着扣了下去。
秦然垂下了视线,她的眼角无可避免地扫过他身侧的那张床,整洁的不像是有人睡过一般。
“看过秦将军了?”
宗予已经穿好衣服,走了过来。
他拉开一旁的座椅,示意她坐下。
可是秦然站着,没动。
“你不该阻拦林副官通知我。”她说。
语气冰冷,脸上一贯温和的表情彻底消失不见,回到西北,她似乎卸下了那张毫无棱角的面具,变得生动了很多。
他看着她冷着的脸,突然想再靠近她一点。
“秦将军的病不是短时间能好的。你好好休息,才能有更好的经历来陪伴他。”
“他也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睡一觉。”
宗予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在天亮时才浅眠了片刻,额角青筋直跳,有些不适。
秦然抬头,看到宗予眼里的疲惫,她下意识地转开了视线。
“我不需要你代替我做决定。”
“那是我的爷爷,他的身体有任何不适,我都有权知道,而不是应该由您来决定是否要通知我。”
这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
宗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最终只是说,“如果体征数据有异常,我一定会及时通知你。”
“你......”
秦然愤怒地抬头看向宗予,看着他毫不退让的坚定目光。
那点愤怒又如潮水般褪去,再度涌来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力。
她失去了继续沟通的想法。
“看来殿下是习惯替别人做决定了。”
她的声音很低,语调却冷的厉害,不等宗予回答,她转身就离开了。
“不打扰殿下休息。”
身后的宗予脚步微动,又停了下来,头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之后的两天,秦然几乎没有离开医院,一直守在秦将军的病床前。
宗予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冷了下去。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了私下说话的机会。
原本两人之间平静的沉默,渐渐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