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得自己眼冒金星、浑身也疼的厉害,下一瞬就陷入了彻底的昏迷。
秦然睡了一个酣畅淋漓的好觉,她只觉得自己浑身轻快,似乎脱离了繁重的压力,成了一缕可以借力飘回西北的风。
她从没有这样轻松过,以至于梦里都一直带着笑意。
可是很快她的耳边响起了无数的嘈杂声。
有很多人围在旁边说话,她听不清,也不想听清,只想捂住耳朵将这一切隔绝在外。
只是有一双手,一双温热的手,温和又难以抗拒地将她的双手拿了下来。
那些吵闹声越来越近,近得让她难以呼吸。
在这种继续窒息的压迫感中,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有人撑在她的枕边,轻轻俯身看向她,声音又轻又远,似乎害怕吹跑了她一般。
秦然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宗予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他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一些,下一秒,秦然皱了皱眉。
“殿下”,她说,“手痛。”
宗予立刻松他接着又说道,“你醒了就好。”
“让殿下担心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合上眼睛。
“别睡。”宗予紧绷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放大。
秦然疑惑地睁开眼。
“先让医生给你介绍,没问题了再睡。”
宗予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在确认她已经彻底脱离危险后,秦然终于能够安静地再次入眠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床边,宗予并没有离开。
“殿下,去休息片刻吧,你已经守了一整夜了......”有侍从在旁边轻声说道。
宗予摆了摆手,众人只能安静地退下。
房间里再次彻底安静了下来,窗外的夜色渐浓。
宗予轻轻地靠在秦然的病床边,用左手按住轻轻颤抖的右手。
在黑暗中,他轻轻靠近,专注地倾听她的每一次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他轻轻地伸出手,在触碰到她的前一刻,停在了半空中。
最终,还是垂落了下去。
还好。
还好你没事。
秦然并不喜欢呆在医院里。
醒来的她,难得任性了一会,没住满三天,得到了医生勉强的许可,就搬回了宅邸里。
接下来,她要遵医嘱,好好休息,就连圣哲伦的日常课程,都告了病假。
宗予的太子府,就更是不用踏足了。
秦然暗暗松了口气,虽然身上有些伤痛,但她并不觉得难以忍受。反而可以光明正大不见宗予这件事,让她觉得轻松了些
只是她轻松的有些早了。
她不去,宗予可以自己上门。
秦然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查看林枭发来的信息。
根据他的查探,档案科的数据库果然暗中进行了更迭。冯木曾经所说的档案未及时更新,只是因为他并不知晓这些变化。
没有人主动上报,从她注定要离开西北的那天起,核心数据就开始对她隐藏权限。
秦然垂下了视线,遮住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
冯叔原本在旁边守着她,突然脚步匆匆地向外走去。
宗予来了。
他的到来,简直让这座宅子蓬荜生辉,连管家脸上的笑意都真挚了几分。
只是宗予的脸色,却有些黑。
他走到她的面前站定,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了片刻。
“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好休息?”他问。
“有什么不妥吗?”秦然疑惑地问到。
“你应该在卧室里静养,而不是在屋外吹风。”
宗予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医生已经安排好了,他会专门负责你的术后休养事宜。”
他的语调平静,却没有留下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秦然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好,一切听殿下安排。”
她动作缓慢地站起身。
胸口和腿上的伤痛并没有完全消退,随着行走的动作,她的脸上更加苍白了几分。
冯木上前一步,想扶住她,却被一旁的陈折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
宗予恰好在这个时候轻轻托起秦然的手臂,扶着她慢慢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我并不是要限制你的行动,但是身体要紧,卧床静养有助于你尽快恢复。”宗予压低声音说道。
“嗯”,秦然轻轻点了点头,“让殿下费心了。”
宗予垂下目光,看着秦然抿紧的唇角,没有再多言。
接下来的几天,宗予时常出现,即使来看望,也是来监督。
秦然并未拒绝,只是话越来越少。
宗予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常常抬起头,在秦然没看见的时候,长久地注视着她温润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