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这柔软,与他无关。
宗予放下手中的笔,突然开口说:“三号机已经在军部会议上通过表决,即将开始投产,预计两个月后会分批下放到西北。”
听到他的话,秦然怔怔地侧过头。
她刚刚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宗予却直接就给出了答案。
他总是这样,让她觉得意外。次数多了以后,连宗予给的意外都成了一件让她觉得熟悉的事情。
“那就太好了,谢谢殿下费心”,秦然合上手里的书,认真道谢。对于西北来说,有了三号机的投入使用,无疑会大大减轻边境巡防的压力,这实在是一个好消息。秦然也打从心里,感激宗予在这件事上起到的推动作用。
宗予问道:“这件事,让你觉得开心吗?”
秦然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他,脸上带着诚挚的谢意,“是的,我很感激殿下。”
宗予垂下视线,轻轻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竭力平复加速的心跳。
他刻意让自己忽视内心逐渐酸软的情绪,将注意力转移到赛场上的异常。
再次抬眼看向秦然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峻,他将应理备用件丢失的事情说了出来,还刻意提到了柜门在她靠近时突然打开的异常情况。
秦然轻轻眨了眨眼睛,说:“能在军部演习基地里出现备用件丢失的事情,出手的人想来一定很不简单,这点殿下一定十分清楚。”
“在赛事上动手,无非是想扰乱比赛的正常进行,或许,是有人不愿意看看到比赛被认为干扰,在帮助校方维持赛事上的公平公正。”
说完,她在心底叹了口气,看了这段时间,林枭真的要藏好了踪迹,不要被宗予抓到才好。
宗予不置可否地说道:“能够入侵基地,从后台打开储物柜,并且还没有触发任何的安保警示,要说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倒是让我想起了他——飞鸟。”
听到他的猜测,秦然平静地说:“或许是吧。”
宗予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在他的心里,是带着怀疑的。
毕竟,秦然从来没有掩饰过她对于应理的好感,无论是从比赛初期向应理提供的全套资料,还是在赛场中,对三号机不加掩饰的关注。如果说飞鸟的出手是帮助了应理,那同样也是在帮助秦然。
而身为西北秦家的秦然,她真的会放任她看上的机械在这场意义非凡的比赛里失利吗?
宗予猜,她不会,就像自己绝对不会将主动权交到他人手里一样。
但他没有证据,飞鸟在线上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因此,他将怀疑放在了心里,他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主动出击,破坏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更何况,宗予的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种隐秘的念头——就算背后真的有秦然的手臂又怎样,她并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更没有伤害他的利益。至少在宗予看来,在中央星这个名利场里,拥有一些自保的手段可算不上是过分的事情。
在迟疑了几秒后,他没有再回避这个问题——难道背后真的有秦然,他就一定会出手找出她的马脚吗?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了。
窗外的雨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秦然的视线落在眼前的书页上,却久久没有翻动。
她突然开口,轻轻地问道:“如果找到了这个飞鸟,殿下会怎么处置他呢?”
宗予从案卷中抬起头,这个问题,他当然考虑过。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有惜才的心思,可是飞鸟的种种举动都在说明,他绝不是一个对权力抱有畏惧之心的人。这样的人用起来,简直是个不定时的炸弹。
“如果他愿意为帝国效力,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否则的话,他的余生,都只会在牢里度过。”
秦然怔了怔,换了个问题,“如果殿下想,一定有办法能抓住他,可是殿下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
宗予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顿,他说:“没有必要。”
秦然有些不解,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她翻过手里的书页。
虽然宗予说了没有必要,但是秦然却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手指微微用力,攥紧了手里的纸张。
这种毫不在意,既是宗予对林枭造成的小麻烦的毫不在意;也意味着日后一旦他对林枭动起手来,也不会有丝毫的余地。
这就是,凛然于众生之上的权力吗?
秦然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