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沉默。
对于宗佑的拒不配合,内务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的动作被对面的宗佑捕捉到了。
对于这种明显的区别对待,他的心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嘲。
看吧,就是这么的现实。
在他父亲军权在握的时候,眼前的这些人不过都是蝼蚁,从没有与他对话的机会。
而现在,这些人竟然敢对他露出不满的神情。
可恶!
宗佑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狭长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嫣红的脸颊和苍白的神色,在他那张文弱的脸上呈现出了一种病态的英俊。
内务官看着他,心里生出了一丝荒诞的感慨。
从眉眼轮廓上来看,宗佑与宗予殿下确实有几分血脉带来的相似之处。
可也仅止于此了。
从身份和内在上来看,这两个人绝对称得上是天壤之别。
“你凭什么来审问我。”
宗佑开口了,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嗓音沙哑,带着点气虚。
他的眼神随即落到了李警长的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
“我是本案的主审官,自然要对您进行审问。”
李警长冷静地说道。
“主审官?”宗佑漠然地说道。
“一个地方分局的警长,也配对我用这种语气说话?”
李警长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身为本案的嫌疑人,您有责任配合完成询问,告知您所知道的一切。这是帝国的每一个公民都应尽的义务。”
“公民。”
宗佑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嗤,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词语。
对他而言,将自己与这些低等平民放在同一称谓之下,是对他的莫大侮辱。
“是的,公民。”李警长重复到。
“这起案件涉案时间、涉案范围广泛,涉案性质极其恶劣。”他说道,“找出幕后黑手,是我们警方应尽的义务。”
“你觉得,”宗佑挑了挑眉,“我是幕后黑手。”
“没有觉得,”李警长摇了摇头,否认了他说的话,“我只看证据,只相信证据指向的结果。”
“如果你只看证据,还在这里问什么?”宗佑的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像你说的那样,你找到了那枚芯片,还在我的房间里找到了那个终端。这些证据,难道还不够你断案?”
李警长没有回答宗佑的问题,他反而直接问道,“你的动机是什么?”
对于他的不接茬,宗佑垂下了眼睛,遮住了眼底的不悦。
他说道,“我没有动机。”
“没有动机......”
李警长微微皱起了眉头,“您不惜花费时间、精力,甚至动用将军府的权力,在过去的五年里,多次保下了那名罪犯。”
他抬起眼,直视面前的宗佑。
“您说您没有动机。”
“那我换一种问法,那名罪犯,凭什么值得您保他五年?”
宗佑阴鸷的目光,不避不闪地对上了李警长。
“你已经认定是我在保他,那么这个答案,自然要你自己去找到。”
“您在否认这个事实吗?”李警长立刻追问道。
“这五年里,他本该早就被警方收押,关进监狱。”
“可是他一次又一次逃离法律的惩处。”
“追根溯源,最后能查到将军府上。”
“宗佑阁下,您告诉我,这些都是巧合吗?”
宗佑的神色不变,他语气冰冷地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既然你已经认定我的罪名。那么这些答案,你就得自己去找。”
李警长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种对司法公正失去敬畏、又笃信权力能凌驾一切的嫌疑人,往往最难撬开心理防线。
在经过仔细的思索之后,他换了另一个问题。
“这次案件的特殊之处在哪里?”
“已经被并案调查的案子,多达三十一件。”
他拍了拍桌上厚厚的案卷,接着说道,“过去的三十件案子,都被压了下去,为什么这次的事件却被全网公开?”
“是什么原因,让您对这次的案件如此特别对待。”
话音刚落,宗佑的眼神直直地看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眼神挨个划过,最后定格在了那位内务官的身上。
“我要见宗予。”
他突然说道。
宗佑的话,让时刻关注着询问室情况的高级官员们,纷纷惊讶不已。
“在见到他之前,我不会再说一个字。”
宗佑说完最后这句话,真的缄默不语了。
他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怪异的笑意。
就像是被藏在内里的恶意,终于找到了可以撕开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