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被荆棘缠绕的长剑。
只是这个标识与他们常见的略有不同。那些荆棘,是由无数个微缩管路与精密齿轮交错而成的。
沉默,在空气中流淌。
应理并不觉得意外,她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早已料到的冷嘲。
她不认识这枚标识的完整意义。
但她认识那把剑,那是只有皇室才能使用的纹样。
而苏立明在看清标识的瞬间,脸色白了下去。
那不是普通的皇室徽章。
那是直属皇室管辖的,第七军械所的内部标识。
砰!
正在这个死寂的时刻,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了。
是那个冷面的警官。
他的脸色比刚刚更加难看,已经够冷酷的脸颊拉的更长了。
“你们在搞什么鬼?”
他看着眼前应理和苏警官隔着会议桌相对而立,沉默发呆的境况,喝问道。
“没什么,你那边的审问结束了?”苏警官很快回过神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镇静地接过话题。
“别提了,那小子的脑子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浆糊!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也不肯说。”冷脸警官一脸烦躁地将手里的电子记录本丢在桌上,发出了“啪”的一声刺耳声响。
他粗鲁的行为,引得应理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苏立明立刻打开了他的记录本,屏幕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你这边问的怎么样了?”冷脸警官顺势抽了回来,视线在桌上随意地一扫。
然后,他的视线便死死地钉在了那块被“五马分尸”的终端残骸,以及那枚在冷光下闪烁着高贵、冰冷光泽的“利剑”的标识上。
冷面警官的身体瞬间僵硬。
这一刻,他的心里忍不住升起了巨大的悔意——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回一分钟前,他发誓一定不会手欠打开这扇门走进来!
“你说,现在怎么办?”苏立明两手一摊,拉同事一起下水。
“这,这件事不是我们处理的了的!必须立刻向警长汇报,多耽误一秒,我们身上这层皮就等着被拔掉!”冷面警官的声音压得低级,他一边说着一边撇了眼旁边神色淡漠的应理。
对于他的提议,苏立明自然举双手双脚同意。
他很清楚,从那枚芯片被拆出来的那一刻起,这桩案件就不再只是圣哲伦分局能够独立处理的普通案件了。
他转头对应理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应同学,恐怕还要麻烦你在这里稍等片刻。等我们向上面汇报完毕,会亲自安排车送你回学校。”
应理抬起眼皮,眼神在两名脸色煞白的警官脸上慢条斯理地地转了一圈。
她没有拆穿他们的恐惧,只是安静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伸手从兜里掏出自己灰扑扑的旧终端,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机器自然地打开了未能完结的能谱讲义,认真地看了下去。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秒可以用来强大自己的时间。
很快,正在埋头批阅公务的宗予,接到了来自圣哲伦分局经由安防专线拨通的汇报电话。
随着对面分局警长颤抖而隐晦的汇报结束,宗予冷峻的面目上笼罩了一层寒霜,书房内原本还算和煦的气息瞬间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不由地看向了窗外。
夕阳的余晖将廊柱拉出细长的阴影。
而在这片阴影下,他的未婚妻秦然,正在认真地翻阅书籍。
她穿着一袭素雅的长裙,微风拂过,带起她鬓角几缕柔软的发丝,她的指尖偶尔翻过纸页,神情专注、带着一丝难以被撼动的温顺。
一种奇妙的违和感涌上了他的心头,在他的理智深处疯狂蔓延。
在这次圣哲伦的风波中,秦然一反往常的低调,以一种柔顺的姿态、强硬地促成这次圣哲伦的大范围停课,以至于让这件事情被闹到无可压制的地步——这真的只是出于她无用的仁慈吗?
他难以抑制地怀疑,在她做出这样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背后的黑手会是来自皇室的人。
秦然是在报复吗?——报复来自皇室对于西北的打压?
不过,宗予很快将这抹怀疑压回了心底。
他很清楚,在秦然提出放假建议的时候,这件事情才刚刚被爆出,她根本没有提前查清的时间。
“殿下?”通讯器另一端的警长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打断了宗予的思绪。
“尽快查明真相。”宗予说道,他的语气平静地不带一丝起伏,眼神却极为不善,“军部会在五分钟后派出专人,配合你们完成对该芯片的序列流向追踪。既然案子是在你们圣哲伦分局立的,就由你们把它办完。”
宗予垂下黑眸,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冰冷。
有了“飞鸟”这个自诩正义的傲慢黑客在背后盯着,任何皇权的介入都会变成引爆民意反弹的引信,这桩案子绝无缄默的可能。
唯有让一个毫无背景的地方分局顺着线索查明真相,才能最大程度保护皇室的公信力。
至于那个躲避在皇室隐蔽下的蠢货,既然藏不好马脚,那么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海啸里,被当做平息民意的祭品,就是他在这座帝都里唯一的价值了。
“是……是!谨遵殿下之令!”
窗外的秦然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宗予的怒气。
长椅上的少女,微微抬起头,她清丽动人的脸庞上,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隔着庭院里大片的“冰封玫瑰”,静静地看了过来。
在对上那双眼睛的刹那,宗予内心的怒火,竟像是被一捧凉水兜头浇下。
燥意与怒意飞速褪去。
宗予将目光收回。
他紧紧闭上了眼睛、将这一刻心底的异样强行压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