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星,夜晚七点。
秦然身穿礼服,沉重的缎面反射出微冷的光泽,她精致的脸庞在灯光的照耀下美得毫无瑕疵。
她站在众人的目光汇聚之处,神色平静。
这场宴会,本就是为她而设。
联姻的消息已经在中央星传开,西北秦家与皇室的绑定,被看作是皇权优待与边境归治的象征,也是一桩众所周知的交易。
在进入宴会厅前她就知道,今夜不会太过平静。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几个聚在一起的年轻贵族们正在低声交谈,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望向不远处的秦然,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恶意。
秦然的视线一扫而过,心中已经有数。
果然,过了一会,几人散开,其中一个身着白色礼服的英俊贵族端着酒杯、踏着轻快的步伐上前,在秦然的面前站定。
“秦小姐远道而来,帝都能迎来西北的明珠,真是荣幸之至。”
对方微微举高酒杯示意,随后自己微微抿下一口酒液。
“唐家,唐礼。”
“谢谢。”秦然礼貌地点了点头。
唐礼并未离开,他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听说西北风沙重,人也粗鲁的多,不像帝都这样规矩繁重。不知道秦小姐初来皇室宴会,可还习惯?”
“尚可。”
秦然平静地说道。
唐礼无视秦然的冷漠,眼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傲慢。
“不过陛下既然定下这桩婚事,就算西北过去穷到连饭都吃不饱,但秦小姐嫁来了,于公于私,往后西北每年的粮食配额,怎么也会批的比往年快上三两日,总归再饿不死人。只是,我们这些帝都人从来没去过西北那样荒凉的地方,不知道秦小姐愿不愿意为我等讲述一番当地的风土人情?”
话音刚落,秦然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饿不死人,倒成了这些人口中的恩惠。
西北资源贫瘠、常年依赖帝都补给,在这些贵族们眼中,不过是蛮化之地,她早有心理准备。
不过她的故土,作为帝国的边防重地,可不是这群贵族们嘴里彰显优越感的谈资。
“秦小姐怎么不说话了,是嫌我们帝都人话多,还是见到了帝都的繁华,一时不知怎么开口才好??”
唐礼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扬起了一抹暗含意味的笑。
“不过也无妨。以后在帝都待久了,秦小姐总能理清思绪——慢慢学会的。”
周围的交谈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
那些端着酒杯的贵族们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他们只是停住了脚步。一道道隐晦而傲慢的眼神看了过来。
“唐先生多虑了,西北虽然贫瘠,但几百年来无愧皇室,守住了一番安稳。边境平和,才是帝国安稳的基石。既然诸位对西北的风土人情这样感兴趣,不如由我向陛下请命,让诸位亲自去看看。”
秦然的眼神先是定在了唐礼的脸上,接着缓缓移开,从那些围绕在附近、等着看她笑话的人脸上一一扫过。
“也免得我今日仓促开口,讲的不够周全,辜负了诸位难得的兴致。”
唐礼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秦小姐言重了,我不过随口问问,您何必这样认真?日后长久生活在帝都,总不好事事都这般较真——”
“唐礼,谁给你的权力,在皇家的晚宴上,对未来太子妃公然出言不敬?”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原本零散的交谈声,低了下去。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边散开,露出了那个高大的身影。身穿着黑色皇室制服的太子宗予,正缓步走上前来。礼服笔挺的轮廓,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极具压迫感。
在他的左胸上,佩戴着一枚低调却耀眼的徽章——一枚被荆棘缠绕着的利剑,那是皇室的象征。
肃穆的衣着,也掩盖不了他那与身俱来的光辉。
他那张被造物主偏爱的脸庞,正在璀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
“殿,殿下.....”唐礼的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被当众冠以不敬皇室的罪名,让他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弓下身去。
宗予在两步开外站定。
他没有看向惊恐的唐礼,而是短暂地,在秦然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今晚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在这群人的围绕下,她面色平静地站在众多权贵们打量的视线里,没有露出一丝的怯弱和退缩。
对于唐礼那拙劣的刁难,她既没有被激怒,也没有选择隐忍不发,反而,借了皇帝的名义顺理成章地推了回去,让对方无话可说。
秦然。
这两个字,在他的心底缓缓划过。
在他看过的背景调查里,她的人生轨迹可以说是简单而乏味。
在她身上,除了西北驻将——秦家后人这个光环、和那张出众的脸庞外,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不过现在看来,这桩婚约,比想象中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