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他早就被消化完的“黑茧”不同,这枚“茧”下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周屿靠近了那枚“茧”。
许是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包裹着“茧”的发丝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藏着的惨白的脸。
对方早已丧失生命体征,现在也只不过一具空壳。
周屿瘫坐在地上,双手颤抖不敢触碰,生怕自己一用力连这副躯壳也不剩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面前人的尸骨融入脚下泥土,唯一留在他面前的,只一把银色剪子。
……
……
……
周屿骤然从沙发上坐起,揉揉隐隐作痛的前额,低声“唔”了一句。
他像是在大漠上迷失方向的旅人,声音哑得厉害。
旁边打打闹闹的几人停下来,好心给他递了杯水,然后继续打打闹闹。
周屿接过水,道了声谢,一饮而尽。
放下水杯的他难掩神情落寞,另外三人(主要是沈温年)也没心情打闹。
轻咳一声坐到周屿身边,拍拍他的背部以示安慰。
江倾言端着菜出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应江,指挥着儿子和儿婿干活。
周屿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他没有记忆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没有对那段过去的痛彻心扉。
他大概变得和应江一样,像一个过客,匆匆地看完了自己的前半生。
内心早已麻木,不知道是被时间冲淡了情感,还是真的痛到身体已经记住这种感觉了。
周屿不想深究。
因为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输不起。
他怕自己输了情感,又怕自己赔了人性。
你说缘分这种东西怎么就这么妙不可言呢?怎么这下半世又让他们绑到一起了呢?
在这里用完餐道别离开后,周屿发现了来自昙谳的电话。
因为他当时处在昏迷中,另外三人也不好意思去接,所以就由着电话自由挂断。
电话对面的昙谳站在一片废墟前,看着因为无人接听发出的忙音,在风中凌乱。毕竟这是他打的第不知道多少个电话了。
身后蹲着不知道在查看什么的樊季宥突然小声叫了一声,就这一声,瞬间牵动了昙谳的心。
理了理发丝,装作不在意都走近对方,然后和一直猫对上了视线。
“喵~~”
这一声猫叫百转千回,昙谳一下子就炸毛了。
“哈?”
周一看着对话框前的猫咪大头照和“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到那儿就是这副场景。”(翻译)的花陷入了沉思。
他猜到那里会变成这样了,在刚刚恢复记忆的时候就猜到了。
毕竟失去记忆的是他[心理医生],又不是[王子]或者别的什么。
既然当天收到了“挑衅”,那依对方的性子,把那里搅个天翻地覆都不足为奇。
只是他当时没有恢复记忆,没能救下那老妪和其他的人。
毕竟“核心”碎了,“伥”也就消散了。
说到消散,周屿的思绪又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