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一鸣额头上的青筋一跳，这句话像一根针般刺痛了他的神经。这个满身狼狈，生命力近乎为零的阶下囚用那双带着蔑视跟嘲讽的眼睛盯着他，并轻飘飘地吐出那句跟二十年前一样的话。

话音刚落，无数根看不见的透明丝线缠上林舒月的脖子，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将她身首分离，丝线上带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林舒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珍局的千丝万缕？你杀了她？”

“害怕吗？”董一鸣微微收紧丝线，顷刻无数细小的伤痕出现在林舒月的脖子上，但一丝血迹都没有流出来。

“进了审讯室的妖或者人，有活着离开的吗？”林舒月反问。

“我都忘了，你可是当年往审讯室送过最多人的优秀猎手。”董一鸣起身踱步到离笼子两米处停下脚步。

“当时我就发现，你只往里面送人，几乎没有妖，我还以为那是你铲除异己的手段，现在看来，”董一鸣将林舒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开口接着说：“或许，你自己根本就不是人。”

“我错了，”林舒月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本来以为你一如既往的蠢，现在看来并不是，而是更蠢了，还附加了些妄想症。话说局里也该按时给你们做个心理评估，让妄想症当领导是很危险的。”

董一鸣被她的话彻底激怒，恨不能直接割断她的喉咙，让她那张嘴再也讲不出恶毒的话来。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又点了一根烟，狠抽了几口将心中的怒火强压下去。

“即便有驻颜术，还有秘典里的术法延寿，珍局那老东西也挡不住衰老跟白发。林舒月，别人不知道，但你的资料我是看过的。我可从没见过年近花甲的人还如你这般模样，你的脸和身体状态跟20年前一模一样，你的灵力也没有长生种的枷锁限制，一直在增长。林舒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就说吧，你这种一根筋的蠢人根本摸不到灵力进阶的门槛，肉眼凡胎，整天怀疑这个是妖，那个是怪，你到底怎么爬上这个位置的？”林舒月突然语气变缓地补充道：“我是人，作为人出生，未来有一天也会作为人死去，没有那个荣幸做妖。”

“灵力进阶？怪不得老东西直到最后还在维护你，连讲的瞎话都一样。我问你，当年消失的那支除妖师队伍到底出了什么事？是真的葬身上古封印中了，还是，被你俩吃了！”董一鸣双目赤红，几乎是用吼叫声质问道。

“你怎么会有这种骇人的想法，你父亲的死我也很抱歉。术士间掠夺灵力和能力已经算触碰规则，怎么可能会吞吃同类，你确实是疯了。”林舒月冷冷地说。

“人不会吞吃同类，但妖就不一定了。”董一鸣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木匣摔在地上，盖子被摔开，从里面滚落出一截带羽毛的手臂。

“猜猜我把老东西分成了几份？猜猜她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白色羽毛从手腕开始生长直到手肘处，整齐的切面血液已经干涸，呈现出暗蓝色。已然干枯的食指上，戴着一枚翠绿色的翡翠戒指，戒面上还雕刻着妖管局的图腾——智慧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