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块西瓜砸在唐佑的胸前,鹅黄色的上衣染上一抹红色的水渍。
“淘淘你干嘛,好好坐着,你曾祖母还没来呢,先动餐桌上的菜实在是不懂事。”五表姐眼皮都没抬,看着手机教育着自家孩子。这位表姐也是外嫁,但没有得到家族的厚待,所以一直看李青叶跟唐佑不顺眼,没少找茬。
唐佑正跟李墨玩得投入,被这块西瓜打断了游戏,她捡起那块西瓜看了看,又走到淘淘身边将其放回到他的碗里,郑重其事地说:“妈妈说浪费食物不是好孩子,我帮你捡回来了,吃掉吧,做个好孩子。”
淘淘本来想捉弄一下唐佑,但唐佑非但不生气,还对他说教,让这个五岁的小男孩登时发起了脾气:“要你管,你个废物,连灵力都没了还在这装,你都不姓李,你滚开,赶紧滚。”边喊边将碗连同里面的西瓜砸向唐佑。
李青叶见状赶忙用身体护住唐佑,瓷碗没有砸到李青叶,朝旁边的门框飞去,清脆的破碎声后,飞溅的碎瓷片划伤了李青叶的脸颊,鲜血登时涌了出来。
李青叶感受到脸颊的刺痛,摸到一手的鲜血,她没什么表情,对他们术士家族而言,这点小伤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唐佑紧盯着那处伤,用小手蘸了一点妈妈的血,举在眼前细细的端详。
“没事,小伤,宝宝,妈妈去处理一下,你在这等我。另外,淘淘,不要再乱扔东西了。”说完,李青叶起身出了宴会厅。
淘淘虽然淘气,但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小孩子对血液跟伤口有着天然的惧怕,他起身跑向妈妈,求一个安慰的拥抱。
淘淘妈妈也知道自己儿子确实过分了,只一味哄着儿子,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唐佑看了一会儿自己沾着血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带着血的手抓起淘淘碗里的西瓜径直走向淘淘母子,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将那块西瓜怼进淘淘的嘴里:“吃下去,做个好孩子。”唐佑稚嫩的嗓音平和里透着一丝诡异。
“你干什么,脏死了,怎么这么没有家教。”淘淘妈妈大叫,伸手去掰唐佑的小手。
下一秒,淘淘妈妈的小臂从中间断裂,折成了一个直角形,一声惨叫在宴会厅里响起。
一个四岁孩子的手臂还没有成年人一半宽,细细窄窄像一根纤弱的树枝。而现在,这只长在纤弱手臂上的小手,正钳着淘淘妈的小臂,将其硬生生地掰断,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从皮肤里戳出来,饶是看惯了杀戮与战斗的除妖师们,也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位女士,你跟你的孩子一样的不乖哦。”唐佑甜甜的声音再度响起,仔细听,还能听到她原本稚嫩的童音里掺杂着另一个成年女性的声音。
“有妖物作祟,妖物!”大舅第一个反应过来,腾得起身,二姨的念珠已经朝唐佑飞了过去,打在她钳制着淘淘妈妈胳膊的手腕处,受到外力的撞击,唐佑的小手被打掉,旁边人迅速将淘淘妈救出,架着她跟淘淘后撤与唐佑拉开距离。满屋的人也迅速起身,掏出各自的防身武器列队将其对准唐佑,将小小的身躯围控在大堂中央。
世代除妖的李氏家族,在短暂的惊诧后,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战斗模式!
“结阵!”一声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是迟迟未到的家主李凝霜,年纪带来了沧桑的同时也意味着绝对的力量积累,沉水乌木制成的折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白光,下一瞬白光变作柔软的银丝向唐佑袭去,转眼就将唐佑包裹在其中,如同一枚结丝的蚕茧。
与此同时,众人按照各自方位站好,同时祭出锁妖链,层层叠叠的锁链如一张蜘蛛网,将唐佑困在其中,小小的孩童被平时用来处理大妖的锁妖链捆绑住,场面一度诡异又好笑。
唐佑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她那双澄澈的属于孩童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最后她将视线落在李凝霜的脸上:“太祖母,这么对一个小孩子,是不是阵仗摆得有点太大了些?”此时,唐佑的声音已经完全是一位成年女性的声音,再也不见一丝孩童的软糯,冷静中带着一股嘲讽,潜台词是: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