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佑心里咯噔一下,从刚才起她就怀疑小孩的身份是不是表姐说的恶灵,但她有实体,能吃东西,所以唐佑逐渐放松了警惕,但这句话一出口,唐佑的神经就紧绷了起来。
小孩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的头发是红色的,人不都是黑头发吗?”
听小孩这么说,唐佑瞬间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
“不同人种会有不同的发色,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黑头发。而且现在可以染发,染成彩虹色的都可以。”唐佑挠了挠自己的短发:“可我的头发是黑色的啊,应该是光线的问题让你觉得有些发红吧。”
“哦”小孩又盯了她一会儿,转过头。
唐佑看了看手机:“不回家吗?该吃晚饭了吧?你妈妈爸爸呢?”
“他们很忙,可能在加班,也可能在喝酒,或者在打麻将,总之,他们很忙。”小孩依旧淡淡的:“姐姐你小时候孤独吗?你的父母会陪你吗?”
突然开始谈论这种交心的问题让唐佑有些措手不及,但她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后说:“他们也很忙,总是顾不上我,偶尔也会觉得委屈,但我有个姐姐,从我记事起她就一直陪着我,照顾我,所以总的来说没有那么孤单。”唐佑停顿了一下:“而且,即便父母不在身边,也会把最好的留给我,别的小朋友有的我都有,别的小朋友没有的,我依然有。”说到这,唐佑看着小女孩的眼睛说:“大人有大人的事情要忙,但我知道他们爱我,这就够了。”
小孩的眼神直直看着脚下的路面,唐佑觉得是自己的话让她不开心了,在一个孤独的小朋友面前炫耀自己父母给的爱,跟在一个饥饿的人面前吧唧嘴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炫耀的,你别难过,是我不好!”唐佑感觉今天自己一直在道歉,果然哄孩子这种事情不适合自己,以后要跟表姐取一下经,印象里她一直游刃有余的带着自己。
“没关系,我没有难过,我是在替你开心。”小孩说完起身,“我该走了,动画片要开始了,皮球送给做点心的姐姐,有缘再见,谢谢你陪我玩。”还没等唐佑说再见,小孩已经走远了。
“果然还是我说错话了,”唐佑一阵懊恼,“自己小时候也如此敏感吗?”
上车后,借着车内的光线,唐佑细细端详着那个皮球,粉红色的球身上印着兔子和草莓的印花,非常普通。
“沈茉会要吗?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孩子送的礼物?”唐佑突然想到了沈茉那身被鬼面蛾弄脏的白色裙子,先将球放在后座上,想了想又起身找了个袋子装着放进后备箱。最后驱车去市区商场买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作为礼物。
上次事件过后,唐佑意识到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没有办法保护沈茉,所以郑重向沈茉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为了沈茉的安全,以后不会再带她去捉任何妖。
正在兴头上的沈茉着实被打击到了,已经三天没联系唐佑,两人之间的关系开始有些微妙的别扭。看着副驾驶上的包装袋,唐佑在心里打了一百遍哄沈茉的腹稿,“要不干脆把黄金米送她?”唐佑想,黄金米还在睡,完全没想到主人盘算着把它送人的事情。“算了,它就像黄金一样,送给她会遭贼惦记,反而对她不利。”唐佑伸手指戳了“小黄鸡”一下,黄金米转个身接着睡,没搭理唐佑。
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泛着淡淡的霉味,保洁员用了各种除味剂跟香氛都无法根除这股恼人的气味。最后折中开始点香,香混合着霉味形成了一股更加令人不适的气味,林舒月此刻恨不得扭断点香人的脖子。
胸前别着“保洁员”三个字的工作人员微笑着开口:“尊敬的前林副局,想宰了我很容易,只要加入我们您马上就能获得自由,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最开始林舒月不确定自己被囚禁在地下室,这是一间连天花板都是金属打造的房间,72根连着金属丝的细针扎在她各大穴位里,她像一只被钉在椅子上的昆虫标本,不得动弹。从进来的那天起,房间的灯从未熄灭过,甚至越来越亮,睡眠剥夺和肢体失能一度让她发狂,想撕碎面前的一切活物。直到那个人出现在她面前,她知道自己是被关在总部的地下室里。
“哪里来的狗叫,也配跟我讲话。”林舒月闭上眼不看他。
保洁员咬了咬后槽牙,依然恭敬道:“想必您也累了,请好好休息,有需要随时叫我。”说完,他推着保洁车走出禁闭室。
等那人走后,林舒月抬起头看了眼天花板明晃晃的灯,长叹了口气:“不知道妍妍的身体怎么样了,有闻人柳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林舒月觉得自己只在这呆了三个月,实际距离她失踪已经过去了一年。这一年里,她想保护的东西正在悄然改变着。
三根胡子酒吧的酒窖里,酒保正在给林砚的甲虫清理虫沙外加喂食。酒保放了些食物,观察了一下幼虫的状况。短短一个半月,这群小家伙已经快进入蛹期,最近食欲下降得严重。
酒保打扫完养殖箱,还给周围的时序花浇了水。时序花蓝色的花瓣散发出蓝悠悠的光,这在其他物种看来是催命信号的光芒,对酒保这种长寿种族来说,不过只是绽放在暗处的美丽风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