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实在是太过失礼了,请原谅,大人,”继国珠乃面对未来躬身,“真的十分感谢您的到来,我……”
“不要拜我,夫人你有事就直接说吧,”未来对于这种姿势已经十分熟悉,刚有一点苗头她就立刻抬手制止,“你拜我的话我也要拜十个给你还回去,不折你的寿也会折孩子的。”
光是制止用处不大,还好未来清楚这些人怕什么。
继国珠乃果然浑身一僵。
她诧异抬起头,却发现未来已经直接拖来坐垫坐了下去。
继国珠乃有些犹豫的跟着一起跪坐。
未来道:“你的请求我都听说了,但我和那个队伍并不是什么救命的地方,更相反那里很危险。”
“我也不是什么神明,只是单纯的比较强。”
继国珠乃垂下眼帘:“我知道。”
“你知道?”未来有些惊讶。
“危险我都知道,至于您,是我急躁了,您应该是承担神明的使命而来的使者。”
未来:“……”
神篱家呢?这里有个人和他们精神同频了。
继国珠乃忽然叹息一声:“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或许还有能托付的人,但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你生病了?手给我。”未来进来时的确察觉到了她身上生病的气息,但是没有曾经月彦和白那么严重。
未来握住她的手腕感知,发觉她说的没错,不由得蹙眉:“你的病从生产时起就没好,还常年郁结于心,能活到现在都是运气好。”
简称为月子没做好还得了产后抑郁症,虽然自己没生过孩子,但根据未来在互联网看到过的知识,这算大仇。
听到未来的话,继国珠乃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不知道是哭还是愤怒。
未来心里咯噔一下子心道完了。
女人捂住自己的脸,哽咽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来:“我就知道……我有感觉到,这么多年来我根本就没办法睡好觉,每一天每一天……我都感觉那个人还想要夺走我的孩子,我的缘一,他是那么听话的孩子,可是他要把他溺死,我做梦都是这样的场景!每天惊醒我都害怕迎接我的会是缘一的尸体!”
屋外突然亮了亮,未来回头看向紧闭的门,雷声滚滚传入耳中。
在继国珠乃突然爆发的情绪里,未来扶着她,断断续续听清了她这些年的恐惧。
女人深居简出是因为生病难以行动,每日礼佛是因为不去相信些什么就会恐惧的难以思索。
是谁要杀死你的孩子?
我的丈夫。
这一切的根源都从生产的那天开始,她的丈夫因为双生子不详,要杀死她的孩子。
未来听着她讲述,为了保护孩子在生产后如同发疯般的大闹一场,虽然保住了小儿子的命,但等他长到十岁就得去寺庙出家,就这么在方寸中度过一生。
她感觉自己要死了,害怕自己死后小儿子无人庇护,就连寺庙都去不了,又会回到他出生时差点被溺死的那个结局去。
就连她的母族都相信双生子不详的言论,她没有援助。
缘一额头上还有那并不寻常的“胎记”,耳朵也有问题听不到声音,因此出生开始就没说过话,被杀的时候呼救都无法办到。
被逼到没有办法,最后终于想到了她曾经见过一次的恩人,哪怕未来对她而言还是陌生人,但也只能赌一把。
烛火一跳一跳,室内的光影都变得有些模糊。
凄厉嘶哑的哭声逐渐脱力,却仍旧紧紧环绕在未来耳边。
扶着继国珠乃,未来不知为何想起母亲。
在她四岁前时候,母亲似乎也抱着她和月彦发出过这样的哭声。
另一边,继国岩胜本来应该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睡觉,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成功绕开下人偷跑到了弟弟的屋子。
继国缘一的住所在母亲的住所附近,离他很远,那是一个只有三叠的小屋子,下人住的地方都比这宽敞些。
继国岩胜跑来,发现弟弟主动打开门看着他,并没有在睡觉的样子。
继国缘一表情有些怔愣的看着哥哥,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是简单且旧了的,似乎就像是随意扯来的衣服,浑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角一侧那如同火焰般的深红色“胎记”。
尽管母亲很想保护照顾他,可是无论哪边家里的所有人都认定缘一天生不详,禁止珠乃和缘一有过多接触。
知道弟弟“听不见”,岩胜还是忍不住对弟弟说了刚才发生的神奇的事情。
“她救了继国家,之后说的一些话或许也是专门为了帮我转移父亲的话题,”小岩胜抓住弟弟的手,神色纠结,“我想去找她道谢,缘一。”
缘一并没有说过话。岩胜已经习惯和“天生耳聋”的弟弟相处时只有自己的声音。
“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过失礼……缘一?”
继国缘一突然站起,看向了庭院深处。
岩胜也站起来看向那边:“什么都没有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