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伸出手，指尖最终落在了未来的脖颈侧面。

未来眼睛里有一点困惑，但没有动。

月彦很了解这个人，哪怕他把手放在要害，想去掐未来的脖子，她也只会以为你是很想她想去触碰她。

可怎么还会有触碰呢？他们不是兄弟，也不是姐妹，没办法再做出那些小时候来看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们似乎有“隔阂”。

可是，哪怕他当面说出“我恨你”，“我讨厌看见你”，“你太光明正义到刺眼”，“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这个人也不会消失，她只会说“对不起”。

他要的并不是这个。

其实这个人也根本没有什么需要被他憎恨厌恶的地方，她没有自认为是太阳，他也不是阴暗里的沟壑。

那就更奇怪了，隔在那里的东西是什么？

藤原月楚这个人，明明就在眼前，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看到了这个人的一切，到底是什么催生出了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低下头，还能看到未来手臂上鼓起来一块，那是不知道和哪个妖怪对战后留下的，现在还没有完全愈合。

手臂往下，是未来的手，修长且骨节分明，但并不完好，上面有茧和一些细小的伤疤，根本不是这个年纪的贵族小姐该有的东西。

月彦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概括未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未来挑眉：“你在纠结这个哲学问题？”

原来是想当哲学家，那可不容易啊，好比一个现代人点亮的科技树是“恐龙语”。

但是没有问题，她变强其中一点不就是为了托举身边的人嘛。

月彦听到未来的回答，忽然收回手：“没什么。”

“话题别停的那么快！”未来连忙拉住他，“你先说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脸盲，猜不出别人心思，经常不会看脸色，嘴皮子有时候能把人气死，一夸就容易骄傲自大，见谁都想救心思泛滥，游移不定……”沉默思考了一会儿，未来本以为不会说了的月彦嘴里忽然蹦出一串词。

未来让他实话实说，但还是忍了好几次才忍住自己发痒的拳头。

虽然现在的月彦不会一击就死了，但得对大病初愈的人宽容一点是不是？

明知道自己这些毛病，但是自己说出来和别人说出来还是不太一样。

未来抱着手臂道：“你都知道我已经这样了，反正月彦你不把我当正常人你会好受很多，不期待就不会失望。”

她穿越后也没指望爹妈老哥都是正常人，所以好歹活了十几年也没心理变态。

未来以为月彦只是能动了以后看到了她在外面有多闹腾，有点难以置信。

要是让她自己概括：间歇性抽风、游移不定的两面派、对自己的未来完全不抱希望、混吃等死……简直可以装订成未来的十宗罪。

其实想当年上班之前她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好人，上班之后只想当精神病创飞全世界，老天让她穿越的时间点想的真妙啊。

她说平安时代某些不好的地方时，也没觉得自己哪好，藤原月彦也比她穿越前的上司好应付太多了。

还有，看到虚弱的人在面前就想保护的病、总是站在光明那一边的病、总是替他人着想的病、总是……藤原月彦还能怎么评价呢。

觉得自己思虑不够周全所以总是想的太多，觉得自己做得不够所以总是用更多行为弥补，不光是月彦的事情，她远活的比其他人累太多，只是心大自己完全没发现。

有些事也没必要发现。

月彦道：“我现在也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不会再一直躺在那里。”

未来算了算两个人的年纪，最终得出结论，可能是身体好后青春期到了，那就没办法了。

“身体没事就行，你再也不会回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