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盲往往和健忘是有关联的,相处过两天的侍从离开一天,再回来的时候,未来只能记得住名字记不住脸。
但月彦只说了这句话,不用他再讲什么,未来也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
“我记得啊,说过很多遍了我肯定记得答应过你的事情,”未来笑了笑,“那我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
她不当着月彦的面说。
十岁时,未来没想到才短短十年,她一开始决定在这个时代好好生活的源头就没了。
她还记得那场葬礼。
白色充斥着眼睛,焚香的气息有些刺鼻。
前世几乎没参加过葬礼的未来面对古代的仪式还有些恍惚。
她想找身边的月彦说话,可是又觉得在这种时候说话对那个人不尊敬。
小月彦也一直一声不吭。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直低着头的月彦忽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真是讽刺啊,我活到了现在,可母亲却比我先去世了。”
未来一愣,震惊看着身旁的月彦,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怕什么事刺激到他,犹豫了再三才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这么说?你不是一直最想活下去的吗?所以不管怎么样都忍耐下来了。”
月彦从小也没有抗拒过吃药,不管治疗的过程多辛苦他都忍耐着,未来时常感慨他的坚强。
“又不是我想忍耐的,你也不用总是小心翼翼顾着我,家里有个总是生病的人很麻烦对吧?”月彦咬着牙,“为什么不是那些该死的人去生病去死?”
未来半天没说出话。
她这才意识到,原本自己就是不善言辞的,哪怕借着小孩子的样子放飞了七年,想着从头再来做个活泼开朗心思敏捷的人,可有人突然看出来她平时总想着顾及他人的想法再去说话有多困难,脑子里一下子就空了。
月彦在恨着,可他说这话,到底是在恨谁?
不是她吧?他们平时关系挺好的啊。
未来思来想去把这话归结于小孩子失去母亲太悲伤了,她抓住月彦的袖子,小声说:“我不觉得你麻烦,我想你活着,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也不知道这么说行不行。
她不会安慰的话,说出来的承诺有些幼稚,却恰好符合现在的年纪。
月彦的身体抖了抖,但他没有抬起头。
未来继续说着:“母亲不在了,你还有我。”
未来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好一直不松手,感觉这种时候松手了会被以为是在嫌弃他。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未来开始觉得尴尬,还好这个和现在的她血脉相连的人抓住了她的手。
现在,月彦依旧抓着未来的手。
其实那个时候十岁的小孩心里觉得未来帅爆了,只是碍于面子憋住了没说出来。
但是现在看来,好好的人怎么偏偏就长了这张上限很高下限也很低的嘴。
未来但凡能知道月彦的心声,都得感叹一句:我也这么想你的。
老哥你骂坏人的时候真的很靓仔,要是能限制一下毒舌的适用范围就好了。
“我会保护好自己,然后想办法治好你,”未来笑着对月彦道,“你总是担心我,我是不是应该取一个一看就能让你安心的名字,你也是,吉利点的用词是不是有安慰功能?”
未来不信这些,但是这应该能安慰到古代相信这些的人。
她往榻榻米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就开始发散思维:“老妈当初起名字时是不是光想着要好听还有好看了,但是把她起的名改了也不好,隔壁国家的人会给自己起字,月彦你说我要是给自己起一个叫什么好?”
未来仰头看着月彦颠倒的身影。
“老话最有用的就是安宁,要说土点的名好养活那就是二……”
“全都不行,”不等她说完,深知未来水平的月彦一票否决,“没用想法给我扔掉。”
“干嘛啊我很认真的。”
脑海里是刚才的传说故事典故,想着想着,未来突然灵机一动。
“对了,我觉得……无惨这个名字就很好听,听着看起来又有故事,还有点大反派那个味儿,但是其实谁也想不到这个名字很直白,意义就在谜面上了!”
月彦看到未来明显是想美了,嘴角抽了抽:“还没到那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