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莉最先走进去,带着一脸惊叹,“哇哦,几乎一模一样。”她下意识地接过迪恩给他的啤酒瓶,“我的房间还在原处吗?我是说另一个我。不是我的那个我。”
迪恩扬手扔给萨姆一瓶啤酒,回答:“二楼左转第三间?嗯哼,但你要住的话挑另一间。”
“知道。”查莉调皮地笑笑,“我可不想跟自己抢被子。”
“咳,”萨姆讳莫如深地看了迪恩一眼,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目光转向我们,“你们也在二楼的空房间里随便挑两间吧。哦,对,丹本来就有房间。”
我弟弟扬眉看了我一眼。
我耸了耸肩,“我之前就在这里住过两晚。”
“所以,”迪恩喝了口啤酒,“所有人整顿一下,三个小时之后到客厅集合,收到了吗?”
“收到。”查莉举起手来,她是唯一一个捧场的。
迪恩给了我们一个失望的眼神,率先回了自己的房间,手里还拎着他那没喝完的半瓶啤酒。他弟弟飞快地喝完了一瓶、收好瓶子,这才打算回屋。
“三个小时后见。”他朝我们三个摆摆手,脚步匆匆,大概是想给我们一些独处时间。
一时间,厨房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查莉把迪恩给她的啤酒递给我,自己去找了瓶矿泉水喝。萨姆打开冰箱看了看,撇了撇嘴,拿了盒原味的脱脂酸奶出来。
“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待一阵子了。”查莉喝了半瓶水之后对我俩说,“我就先去补觉了,回聊,贱人们。”
“拜。”萨姆咬着酸奶吸管说道。
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叹息着抬起两只脚架在桌子上,拧开啤酒瓶盖,喝了一大口。
萨姆拎着我的裤腿把我的脚从桌上挪回地面,“在别人的地盘多少注意一下吧,丹妮。”
“你只是找到一个我无法拒绝的理由。”我喃喃说道,太累了所以没有力气跟他闹。合上眼睛,我仰起头搁在窄窄的椅背上,说道:“现在我们都困在这里了,你和我,两个二傻子。”
“但是我们有计划。”萨姆在我身旁坐下,那盒酸奶已经见底了,“你担心太多了,丹妮,无论是我还是查莉,来之前都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任何困难。”
“那并不代表事情进展就能有多顺利了。”我睁开眼睛,看着胡子拉碴、眼睛里还有红血丝的傻弟弟,“行了,回去睡觉吧。你上次睡囫囵觉是在几个月前?”
萨姆笑了笑,“和查莉一起出发来找你之前的那晚,我睡得很香。”
我耸了耸肩,“太久以前了。现在去睡觉,丹妮的命令。”
“我不是你的兵。”萨姆说着,不过还是把酸奶盒子捏扁扔进了垃圾桶里,看了我一眼,“你不睡?”
“我不带啤酒瓶回卧室。”我晃了晃还有三分之二的瓶子,“你去睡吧,我保证不会像亚特兰蒂斯一样,等你一觉睡醒就沉到海底去的。”
萨姆叹了口气,显然不觉得我的笑话好笑。他到底没再说什么,拖着脚步上二楼去了。结果,等我喝完酒回到自己暂住的那个房间,却发现萨姆已经趴在床上睡死过去了。
我有心叫醒这傻瓜再去找个屋子——虽然我的确没在这里存放任何个人物品,一眼也看不出这屋睡了人,但我可不记得走之前叠过被子了。
也不知道谁不讲究,连别人睡过的床都不介意。
不过这家伙连我进屋的脚步声都没听见,可见是累过头了。我腹诽完大发善心决定放他一马,于是转身去隔壁的房间睡觉去了。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但醒来之后,我却做了个梦,一个明晰梦。这听起来也许不合逻辑,但事实如此。在这个半是清醒的梦里,我看到一座海底之城,便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说不定是因为开过“亚特兰斯底”的玩笑,我心想。然而浮在水中的感觉十分逼真,我低下头,看到自己穿着一身笨重的潜水服。
而我并非这场梦中的唯一过客,不远处,一个金发蓝眼的小女孩正在一条玻璃通道中朝我挥手。玻璃通道外,海草、珊瑚和游鱼宛若相框外的背景,只除了这副背景是3D的,而且会动。
我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各种感官都模模糊糊,也许是因为待在潜水服中的缘故。
隔着玻璃,小女孩儿把手掌贴在玻璃上,冲我露出大大的笑容。她说了什么,而我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她说: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