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那里没理他，继续拨弄着水盆里的小船。

“我叫漩涡鸣人，木叶村的忍者。”鸣人蹲在他旁边，试图找个话题，“你这船做得不错啊。”

伊那里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龄孩子该有的好奇和活力，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冷漠和疏离。

“忍者？”伊那里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屑，“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保护你爷爷的。”鸣人拍了拍胸脯，“我可是很厉害的！”

伊那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

“厉害？你能有多厉害？”

“呃……”鸣人被他这一问噎住了，强行挽尊：“我、我很厉害的！我今天还打败了两个雾隐忍者呢！”

“是吗。”伊那里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然后呢？”

“然后什么？”

“然后那些人就不会再来了吗？”伊那里抬起头，直视着鸣人的眼睛，“你打败了两个，他们会来四个。你打败了四个，他们会来八个。你永远都打不完。”

鸣人愣住了。

“你知道吗，”伊那里低下头，看着水盆里的小船，“我爸爸以前也很厉害。村里人都说他是个英雄。他在暴风雨里救过全村的渔船，一个人顶着风浪把十几条船都拖回了岸边。大家都说他了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卡多的人来了，他就死了。当着我的面，被那个拿大刀的人一刀——”

他没有说完。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所以，”伊那里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和年龄不符的冷漠，“什么英雄，什么勇气，都是骗人的。反抗只会招来死亡。老老实实地活着，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鸣人攥紧了拳头，“你说的不对。”

海风卷着咸腥味吹过院子，水盆里的小船晃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翻过去。

伊那里抬眼看他。

“你说的不对！”鸣人的声音提高了，“你爸爸反抗了，他死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人反抗，你们会变成什么样？一辈子被卡多欺负？一辈子吃不饱穿不暖？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那也比死了强。”伊那里的声音冷冷的。

“你——”鸣人气得站了起来，“你这个胆小鬼！”

“你说什么？”伊那里也站了起来，个子比鸣人矮了一截，但气势丝毫不弱，“你懂什么？你又不是波之国的人！你知道每天醒来都担心会不会有人闯进你家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死在面前是什么感觉吗？”

“我——”

“你不知道！”伊那里打断了他，“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卡多多可怕！你根本不知道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面前是什么感觉！英雄？勇气？那些东西能当饭吃吗？能让人活下来吗？你根本不懂这个国家的绝望！”

鸣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伊那里说得对，他确实不懂。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

他从小在木叶长大，虽然有孤独的时候，但他从来没有饿过肚子，没有被别人欺负过，没有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自己面前。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一件事。

“也许我真的不懂。”鸣人的声音低了下来，但眼神依然坚定，“但是我知道——如果你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你爸爸反抗了，他死了，但是你还活着。你可以替他继续反抗下去。”

伊那里愣住了。

“你爷爷在建桥，对吧？”鸣人继续说，“那座桥建成了，波之国就能好起来。你爸爸的牺牲就没有白费。”

伊那里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玩具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就在这时，卡卡西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伊那里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在那个男孩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不正常的查克拉波动。

“伊那里。”卡卡西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你喜欢船吗？”

伊那里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以前也喜欢折纸船。”卡卡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三两下折成了一只小船，放在水盆里，“你看，这样就能漂起来了。”

纸船是纯白色的，在昏暗的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稳稳地浮在水面上，和伊那里那只破旧的木船并排漂着。伊那里看着那只纸船，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突然转身，跑回了屋里。“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卡卡西蹲在原地，看着水盆里那只纸船，表情有些无奈。

“这小鬼……”鸣人气鼓鼓地说，“也太不给面子了！”

佐助走到鸣人身边，把手搭在鸣人肩膀上，低声说："他说的也不全错。在没有实力的时候，盲目反抗确实等于送死。"

"但是——"

"但是不代表应该放弃。"佐助接过话，目光锐利，"只是需要更聪明的方法。"

“好了，都休息吧。”卡卡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慢慢来。明天一早去造桥工地。鸣人，你也别跟小孩子较劲了。”

他的心思有些沉重。那个孩子体内有一股极其阴冷、粘稠的查克拉，像一团黑雾，在他的经络中缓缓流动。那不是普通的查克拉，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绝望感。水门老师说过，神农偷了零尾的查克拉卷轴。看来零尾就寄宿在这个孩子体内。

夜深了。

达兹纳家的灯陆续熄灭，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夜灯还亮着。第七班的成员各自找了地方休息——鸣人和佐助挤在客厅的榻榻米上，小樱和津奈美睡在房间里，卡卡西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他的感知力覆盖了整条街道。

——神农应该就在附近。他能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查克拉在远处窥视着这边，极其隐蔽。很好。既然你在看，那这场戏就演得更逼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