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躲！你根本不是我爹！！”

带土追着阿飞满场暴打，晓组织的成员们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在雨中上演全武行。弥彦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小南掩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鬼鲛面无表情但鲛肌在微微颤动——它也在笑，对此，蝎只觉得吵闹，看了一眼杀死自己父母的仇人之子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

“我真的是你爹啊！”阿飞上一秒还在上跳下窜地搞笑躲闪，下一秒，他却突然跨越空间，一把抓住了带土的头发，把他猛地拽到自己面前。

他凑在带土的耳边，面具下传出极其阴沉与嘶哑的声音，“你看，你的万花筒和木遁，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不然你以为你是谁的儿子！”

但紧接着，他语气又光速一转，以恨不得对方受伤更严重的腔调，开始阴阳怪气地关心起带土，“哎呀儿子啊，你的手受伤不轻，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的，没事吧！”

看着眼前这个情绪经历了反复大起大落、被折腾得如此凄惨，但又因为同伴生还而极度幸福的带土，一旁的斯坎儿默默地别过头去，看着阿飞，叹了口气，低声嘀咕：“真是恶趣味……对自己也能下得去这种狠手，一点都不心软。是因为在这个时空的自己还能笑得这么幸福，所以嫉妒了吗？”

阿飞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继续若无其事地和带土扭打在一块。

卡卡西再次醒来时，看到了一个让他一头疑惑的画面——

带土正骑在一个戴着黄色面具的男人身上，疯狂地捶打他的胸口，而那个男人一边大笑一边掐着嗓子喊着“谋杀亲爹啦救命啊”。两人的衣服都被雨淋透了，浑身泥泞，活像两个在泥地里打过架的小学生。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和带土……真的还活着吗？你们是什么人？”卡卡西虚弱地想要撑起身体，呆呆地看着那张绝对不可能认错的面庞。

斯坎儿走上前，轻轻扶起躺在床上的卡卡西，顺手递给他一杯温热的水，语气平和地开口：“我们救下了带土，也救下了你。我们是晓。”

卡卡西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氤氲的热气，拼命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

斯坎儿没有继续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缩在角落里的天藏：“天藏，你来说吧——团藏给你下达的真实任务是什么？”

天藏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死死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裤腿，指节发白。在斯坎儿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内心的挣扎与负罪感被放大。他沉默了许久，想到不久前舍命保护自己的卡卡西队长，内心的防线崩塌，声音沙哑，艰难地开口：“卡卡西队长……对不起。团藏大人的命令是……协助半藏消灭晓组织核心成员，同时——在半藏动手时，确保您无法活着回到木叶。等您战死后，由我把您的写轮眼……秘密带回根部。”

天藏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卡卡西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子发出即将碎裂的轻微悲鸣。

“根本没有什么边境合作。”天藏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悔恨，“团藏大人承诺半藏，事成之后木叶不再干涉雨之国内政，还会给予大笔经济援助，双边共享边境任务份额。作为交换，半藏要帮他除掉晓，同时——把您的写轮眼交给他。”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雨水敲打屋顶的声音。卡卡西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关。父亲的自杀、神无毗桥的惨烈、以及自己为了守护村子不惜拼死执行命令，最终换来的却是一场来自高层的无情设计。

“卡卡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带土这时气呼呼地放开了阿飞，快步走到床前蹲了下来，直视着卡卡西的眼睛。他伸出满是伤痕的手，按住卡卡西的肩膀：“不要想太多了，好好休息，三代目大人和水门老师他们一定是被蒙骗了，一切都是团藏那个老混蛋的错！”

卡卡西抬起头，深深看着带土的眼睛。那只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深的安慰、劫后余生的后怕，以及对他最真挚的关切。

这时，斯坎儿出声打断了带土的安慰，因为他知道，此时正是最好的攻心时机。

“卡卡西，我可以给你一个改变现状的机会。”

“什么机会？”卡卡西自嘲地抬起眼。

“留在木叶，作为我们‘晓’组织在木叶村内部的卧底。”斯坎儿声音平静而真诚，“你可以继续守护你的木叶，我们会暗中协助你。你的老师波风水门很快就会顺利就任四代目火影，他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火影，带领木叶走向和平。而你要做的，是帮我们盯着地底的烂肉，帮助你的老师清除像团藏那样的毒瘤。”

看着卡卡西的神态明显软化了一些，斯坎儿继续不紧不慢地下重药：“你觉得背叛木叶是不对的。但你想一想——团藏代表木叶吗？他派你来送死，只为了你的写轮眼，这是你心目中的木叶该做的事吗？你的父亲旗木朔茂，为什么会死？因为他选择了同伴，放弃了任务，然后被全村人指责，被流言流语活活逼自杀。”

“这个忍界的规则从根源上就出了问题。只要这个扭曲的制度不改变，团藏这样的人就会像尸体上的蛆虫一样层出不穷，就会有无数个旗木朔茂、无数个宇智波带土、无数个你——源源不断地被这个制度吞噬。而我们想要改变的，就是这个规则。”

“我们要执行的【月之眼计划】，不针对普通人，只针对想要挑起战争的人。它能带来绝对的秩序与真正的和平。我们会把那些将忍者当棋子的阴谋家拉入一个永恒的幻术，让他们永远失去作恶的能力。在那个秩序下，不会再有人面临同伴与任务之间的残酷抉择，不会再有父亲被流言逼死，也不会再有未长大的孩童被逼着踏上战场。”

卡卡西的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那双原本死寂的眼中泛起了一丝波澜。

“……我需要考虑一下。”卡卡西说。

“不急。”斯坎儿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加码，“至于雾隐村突然退出三战，那便是我们出力的成果。对于雾隐村的事情，想必你在暗部也有所耳闻。这就是我们改变世界的诚意。”

看着卡卡西的神态明显软化了一些，握着水杯的手指松开了几分，内心已经摇摇欲坠。斯坎儿眼神微动，时机到了，他抛出了一句早已准备好的话，用一种轻飘飘地语气开口：

“——只要把九大尾兽收集全，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完成了。”

本来还在剧烈动摇、近乎被说服的卡卡西一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然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强烈的警惕与剧烈的反对：“什么？！收集尾兽？！我不同意！”

卡卡西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厉声质问道：“收集尾兽，人柱力体内的尾兽被剥离，他们会死的！这算什么真正的和平？！”

“不会。”老紫从旁边走过来，双手抱胸，“我就是四尾人柱力。尾兽被封印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我也是。”羽高靠在墙边，淡淡地补了一句。

卡卡西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看着他们健康的状态和自由的神情，他瞬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斯坎儿在最合适的时候给出了决定性的承诺：“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绝对不会伤及你师母玖辛奈性命。”斯坎儿补充道，“九尾的收集，我们有特别的安排。我还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不会做出任何危害木叶忍者和村民的事情。而且，作为合作的诚意，我会教会你飞雷神之术，你可以随时往返于雨之国和木叶之间。也就是说——”

斯坎儿说着，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装作看风景的带土：“你可以经常见到他。”

卡卡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带土，耳尖悄然间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而注意到卡卡西视线的带土更是不自然地猛地别过头去，可衣领下露出的脖根和耳朵尖明显彻底红透了。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卡卡西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水杯放下。

“……我加入。”他终于开口。

在得到卡卡西的承诺后，阿飞带着带土走到了高塔的另一端。

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湿漉漉的屋顶上铺开一片银白。不远处，那些在战争蹂躏中残破不堪的房屋静静地伫立在夜色中，里面亮着微弱的灯火。这片整日哭泣的大地，在月光下显得尤为苍凉。

“你这次只是运气好。”阿飞靠在栏杆上，语气里没有了平时的轻佻，一字一句冷酷得像是一把重锤，字字砸在带土的心上，“你们遇到了我。但只要忍界的规则不变，灾难降临总是无可避免的。”

带土站在他身边，死死攥着拳头，没有说话。

“看来你如今虽然直面了黑暗，但骨子里完全还是心向木叶的。”阿飞发出一抹充满讥讽的笑，“但你看看木叶做的事。”

“你想说什么？”带土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这是团藏的阴谋。木叶不止有团藏这样的人，还有水门老师、玖辛奈师母，三代火影这样的好人，他们在拼命保护我们，保护村子。”

“是吗？”阿飞转过头，面具下露出的那只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看看卡卡西吧。木叶派他来执行这个任务，你真以为三代目火影完全不知情吗？波风水门对卡卡西的任务全然一无所知吗？”

带土的嘴唇动了动，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真的不知情。”阿飞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毒药般钻入带土的心防，“就算这次派来送死的人不是卡卡西，那也会有别人，同样是木叶的忍者。木叶始终在做同一件事——为了自己的利益，逼它的忍者去死。”

“够了！”带土猛地打断他，呼吸变得极其急促，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怒气，“水门老师一定能让村子越来越好！”

阿飞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带着嘲讽的笑：“真的吗？”

他转过身，面对着带土，一字一句地说：“即使是号称‘金色闪光’、在你心中完美无缺的波风水门，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至少在神无毗桥，他没能及时赶到救下濒死的你。刚才，他也没能救下卡卡西——不是吗？”

带土的瞳孔微微收缩，脸色惨白。

“人一旦知晓爱意，就要背负滋生憎恨的风险。”阿飞的声音突然慢了下来，变得很轻，像是在对着曾经的自己低语，“只要光明尚存，黑暗便不会消失。这世上之事从来无法尽如人意。活得越久，便越明白现实充斥着痛苦、伤痛与空虚。”

他看向带土：“你刚才应该切身体会到了吧——如果卡卡西真的死在你面前。”

“我会保护卡卡西的。哪怕会死。”带土死死咬着牙，眼眶再次有些发红。

“如果不是我，他刚才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阿飞居高临下地盯着带土的眼睛，无情地掐灭了他的回答。

带土沉默以对。

“你跟着晓到处执行任务，你一定看到了吧。”阿飞指向远方，“火之国、风之国、土之国——三大国，为了所谓的‘村子利益’，全都在把战场选在了雨之国。他们在这里互相掠夺、牵制对手，把小国当缓冲带。你脚下的整片国土都沦为他们拉锯的战场，这里的平民流离失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你一定不知道吧。长门的父母，就是被木叶忍者杀死的。”

带土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滞在原地。

“只要忍界的这种制度依然存在，你保护不了任何人。我不能，你不能，哪怕是当年被奉为‘忍者之神’的千手柱间也一样不能！他一死去，脆弱的和平便瞬间破碎，二战立刻爆发了。”阿飞顿了一顿，“忍者会为了彼此村子的利益无穷无尽地厮杀，你和卡卡西面临的正是其中的一部分，而你不可能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旗木朔茂，那个曾被你视为英雄和偶像的男人，正是被村子的任务与无情的流言生生逼上绝路的——那时候的你，能保护得了他吗？还有你所出身的宇智波一族，也有战死的忍者——你又能保护得了谁？”

“三战还在继续，每分每秒都有无数的忍者在互相厮杀，然后无声无息地死去，像路边被踩死的蚂蚁一样无人在意。你可能会说，木叶的忍者是为了他们的村子，保护他们的同伴，死得其所。但是砂隐、岩隐死去的忍者，他们就不是这样吗？他们不是谁的同伴、谁的儿子、谁的父亲吗？只要忍界的制度不改变，这一切都会维持现状，和平永远不会到来。”

“只有改变忍界的制度，才能创造和平。”阿飞最后说，“而晓，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的。只有月之眼，才可以改变这个忍界。”

高塔上，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冷冽的夜风吹拂着两人的长袍，猎猎作响。月光静静地洒在带土的脸上，映出他复杂的表情。他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看着那些在夜色中已安然沉睡的房屋——那些房屋里住着的人，他们是否也曾在梦中被爆炸声惊醒？他们是否也曾失去过亲人？他们是否也曾期盼过，明天一早醒来，战争就结束了？

他想起神无毗桥的巨石，想起卡卡西被贯穿的胸膛，想起天藏口中那笔肮脏的交易。这片被无休止的战争蹂躏了太久的土地，还需要流多少血，才能迎来真正的黎明？

带土长长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眼中的三片风车渐渐隐去，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面具男，眼神里褪去了所有的天真与犹豫，多了一份历经思考后的沉稳与决绝。

“……好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