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给每栋房子编了号,从一号到六号,挂在门廊上。号码牌是他亲手设计的——铜质的底板,上面刻着数字,边缘装饰着藤蔓纹样。
装修完六栋房子后,泉奈以“试运行测试bug”的名义,拉着扉间在各个场所逛了一圈。
他们先去了斯坎儿开的蛋糕店。泉奈站在柜台前,扫了一眼陈列柜里的甜品,皱起了眉头:“种类太少了。只有奶油蛋糕、水果挞、红豆糕?宇智波一族普遍嗜甜,这点品种根本不够看。”
他挽起袖子,直接走进后厨,在虚拟空间里凭空想象出了一整套甜品菜单——抹茶千层、红豆糯米团子、蜜豆刨冰、黑糖蕨饼、栗子羊羹……摆了满满一柜台。
“这些应该够了。”泉奈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手上并不存在的面粉,满意地点了点头。
扉间伸手拿起一块抹茶千层,咬了一口,咀嚼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怎么样?”泉奈靠在柜台边,双手环胸,语气里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得意,“和你做的比,哪个更好吃?”
扉间沉默了几秒:“……不相上下……你连厨房都没进过,怎么还原的这么到位?”
“我吃过啊。”泉奈理所当然地回答,“你以为宇智波一族的记忆力是用来干什么的?”泉奈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接着他们去了咖啡店。泉奈尝了一口扉间随手冲泡的黑咖啡,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也太难喝了。你平时就喝这种东西过日子?”
扉间面无表情地说:“咖啡不就是用来提神的吗?”
泉奈用一种看可怜虫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把整间咖啡店的菜单全部重写了一遍——拿铁、摩卡、卡布奇诺、抹茶拿铁、焦糖玛奇朵……甚至还配了几款手冲单品。
“这才叫咖啡店。”泉奈端着那杯完美拉花的拿铁,得意地抿了一口。
扉间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两秒:“……确实比我自己泡的好喝。”
泉奈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废话。以后我给你泡咖啡。”
他们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路过那家花店时,扉间的脚步顿了一下。
花店门口的花架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红的玫瑰、白的百合、紫的桔梗,还有一大束向日葵靠在墙角,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金黄色光泽。花香在空气中浮动,甜的、清的、浓郁的,交织成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放慢脚步的气息。
泉奈注意到他停了下来,也跟着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花店:“想进去看看?”
扉间没有回答,但已经迈步走进了花店。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木质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花束和盆栽,墙角立着几个陶罐,里面插着长长的干芦苇。天花板上垂下来几串风干的花环,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扉间站在一束白色桔梗面前,看了很久。
泉奈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束花,又看了看他的侧脸:“喜欢桔梗?”
“……不知道。”扉间说,“只是觉得它看起来很干净,像你。”
泉奈伸手抽了一支桔梗,又在旁边的花桶里挑了两支紫色的桔梗,将它们配在一起,然后又加了几枝白色的百合和一小撮满天星。他环顾了一圈,在柜台下面找到了一张包装纸和一段麻绳,三两下将花束包好,塞进了扉间怀里。
“送你了。”泉奈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碎叶,“就当是庆祝实验成功。”
扉间低头看着怀里那束花,沉默了很久。桔梗的清香钻进鼻腔,百合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
泉奈没有回答,转身往店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对了,这家花店也没有服务员。”
他走出店门,站在街道上,环顾了一圈整条商业街,然后转过头来看向扉间:“这些店铺都没有服务员。难道让客人自己动手取蛋糕、自己冲咖啡吗?谁来收钱?谁来维持秩序?”
扉间想了想:“你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NPC。”泉奈说,“白绝就很合适。它们听话,不会累,不会抱怨工作,也不会偷吃店里的存货。每个店铺安排一只白绝驻守,负责接待客人和维持运营。”
“而且不用发工资。”扉间补充了一句。
“对,不用发工资。”泉奈点了点头,“这是重点。”
斯坎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NPC?!好主意!那我的书店必须安排一只!最好是那种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很博学的白绝,穿着格子马甲,站在柜台后面,给人一种‘这家店很有品位’的感觉!”
“你的书店不需要品位。”扉间冷冷地说,“它需要低调。”
“品位和低调并不矛盾!”斯坎儿据理力争。
带土最近也很忙——忙着捣乱。
他先是跟踪了斯坎儿整整两天,发现斯坎儿对那只即将入驻书店的白绝NPC比对任何人都上心——亲自设计它的服装,亲自教它如何向顾客推荐书籍,甚至连它站在柜台后面的角度都反复调整了好几次。
带土终于忍无可忍了。他堵在书店门口,双手叉腰,用一种被背叛了的表情瞪着斯坎儿:“我问你——我和《柱斑秘史:天启的亲热战术》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斯坎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回复:“当然是先救《柱斑秘史:天启的亲热战术》。”
带土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会游泳啊。”斯坎儿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书又不会游泳。”
带土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
他跑到住宅区,看到泉奈正在给六号楼的前院铺鹅卵石小路,便凑过去“帮忙”。他趁泉奈不注意,把原本规整的鹅卵石图案改成了两个小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往另一个嘴里塞,姿态亲密。
泉奈发现的时候,脸一下子黑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一个幻术甩过去。带土还没来得及逃跑,就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眼神涣散,开始对着空气深情告白:“斯坎儿——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stk你了——也不偷吃红豆糕了——我发誓——”
等幻术解除的时候,带土发现自己正跪在斯坎儿的书店门口,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白绝。斯坎儿靠在门框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stk?红豆糕?”
带土涨红了脸,爬起来就跑。
他又跑到广场上,看到青叶正在调整那座柱间和斑的背靠背雕塑。带土趁着青叶不注意,偷偷把雕塑的姿势改了——两个原本背靠背站立的人影,变成了以一种极其辣眼睛的姿势抱在一起,柱间的手臂搂着斑的腰,斑的头靠在柱间的肩膀上,画面一度十分不堪入目。
青叶发现的时候,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然而还没等青叶再修改回来,柱间和斑恰好打完一架路过广场。
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同时看向了那座雕塑,同时沉默了。
带土躲在远处的樱花树后面,捂着嘴笑得浑身发抖。
然后他看到柱间和斑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两人同时转向了他藏身的方向。
“!!!!!!”带土撒腿就跑。
但他怎么可能跑得过柱间和斑。木遁从地面升起,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须佐能乎的巨大手掌从天而降,一把将他从树丛后面拎了出来。
“小子,”柱间蹲在他面前,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两个脾气太好了?”
带土拼命摇头。
“那就老实点。”柱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恰到好处——不会受伤,但足够让他眼冒金星。
然后柱间抡圆了胳膊,像投棒球一样把带土朝着南贺川的上游扔了出去。带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消失在了天际线尽头。
青叶趁机赶紧把雕塑改回了原样。柱间和斑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向决斗场继续打架。
镜正在南贺川两岸种樱花树。他沿着河岸一路走过去,每走几步就弯下腰,用手掌贴着地面,想象一棵樱花树从泥土中生长出来——先是嫩绿的树苗,然后迅速拔高,枝干伸展,树冠张开,粉白色的花朵在枝头绽放。不到半天时间,整条南贺川两岸就变成了一条粉色的长廊。
正当他专心致志地种到第三十七棵树时,天空中传来一声由远及近的惨叫。
镜抬头,看到一个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砸来。
他本能地往旁边闪了一步。
扑通——带土一头栽进了南贺川里,水花溅了镜一身。
带土从河里爬出来,浑身湿透,绿头发的末梢还在滴水。他一脸委屈地看着镜:“你怎么不接住我?”
镜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看了看带土那张苦兮兮的脸,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活该。”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种他的第三十八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