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走到木锭壁前,解除忍术。受伤的小队成员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虽然狼狈,但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做得很好,” 柱间看着这些劫后余生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爽朗笑容,“判断正确,坚持到了最后。活着回来,就是胜利。”
他走到伤势最重的健吾和另一名千手族人面前,蹲下身,双手分别按在他们的伤口附近。掌心泛起温和的绿色查克拉光芒——凝实精准地覆盖在伤口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肌肉组织开始蠕动愈合。
“桃华,” 柱间处理完两人的重伤,转头对千手桃华说,“剩下的外伤交给你和懂包扎的人。优先处理出血和骨折。”
“是!族长大人!” 桃华强打精神,立刻和其他几名略通医疗的队员开始为同伴检查、止血、固定断骨。宇智波的几人虽然不精医疗忍术,但也迅速拿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粉和绷带帮忙。
斑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目光扫过宇智波的阿部和火核,看到阿部眼中未消的血丝和疲态,眉头忍不住蹙了一下,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回去后,加练。写轮眼不是这么用的。”
阿部浑身一颤,低下头:“是!斑大人!”
山野晚风缓缓复苏,吹散残留的血腥与硝烟。
小队在此暂时休整。柱间和斑站在一处稍高的坡地上。
柱间通灵出一只神骏的、翅羽间带着千手族徽的忍鹰。他放进细小信筒,里面只有一张字条:「茶器可取。安。」绑好,忍鹰振翅向着都城方向疾飞而去。
一旁的斑盘膝落坐于青石之上,执笔落纸,洋洋洒洒写了一封极厚的信寄给泉奈。内容并未避人,但小队成员只敢远远瞥几眼,见斑大人写得似乎很……流畅?甚至偶尔笔尖会略微停顿。
柱间径直走到斑的身后,微微侧过头,探过身去,顺口念出:泉奈,我与柱间护送那火之国公主,一路琐碎无聊……遇袭,葛城山埋伏的虫子,意图不轨。已随手清理。用了须佐·木佛威装,动静尚可,山峦损了几座,无妨。都城之事,料已无碍,你与扉间自行处置即可,不必顾虑。兄字。
平淡的话语传入耳中,堪堪捡回一条命的小队众人望着那片平整巨坑,只觉哭笑不得,什么叫TM的叫动静尚可???什么叫TM叫的随手清理???残留的惊惧彻底烟消云散。
写完,仔细卷好放入信筒。忍鹰也化为黑点消失在天际。
火之国都城,夜。
两只忍鹰几乎同时破空而来,城中某处民居阁楼内,油灯如豆。
扉间放下手中的研究,看向窗外夜空。泉奈把玩着手里那枚特制的查克拉金属刀镡。
“到了。” 扉间忽然开口。
窗棂上传来轻叩声。
取下信筒,展开。
扉间看到那五个字,点了点头,将纸条在灯焰上点燃,化为灰烬。“大哥那边解决了。我们按计划行动。”
泉奈也看完了信,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似乎对信中某些描述颇感无言,但最终化为一声轻哼,将信纸同样销毁。“走吧。早点完事。”
扉间伸出手,泉奈熟练地将手搭在他肩上。飞雷神的术式光芒微微一闪,阁楼内已空无一人。
紫宸殿地库,幽深甬道尽头。
一道蓝色光芒出现,扉间和泉奈的身影随之浮现。前方,一扇布满封印符文的金属大门紧闭。
泉奈对扉间微微颔首。扉间会意,后退半步,将感知扩散至甬道两端,担当起警戒的职责。
从土蜘蛛暮处得到的关键“钥匙”信息,在此刻化为精确的指引。
泉奈上前一步,抬起双手,手指翻飞,稳定地结出一串印式。
“子、未、申、亥、午、寅……”
随着他低沉清晰的念诵与精准的结印,门扉上原本流转不息的封印符文,其光芒开始明灭不定,查克拉的流转出现了明显的滞涩。
最后一个“酉”印完成,泉奈右手并指如刀,带着凝聚的阴遁查克拉,稳稳地按在金属门扇的中心。
“封印术·解。”
一声低喝。
门上的封印符文骤然一亮,随即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流转彻底停滞。不过一息之间,所有符文尽数黯淡、熄灭,再也感应不到丝毫查克拉波动。
厚重的金属大门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锁扣松脱的“咔哒”声。
封印,解除了。
泉奈收回手,对扉间点了点头。“可以了。”
扉间上前,双手按在门缝处,微微用力。厚重的金属大门,被他悄无声息地向内推开一道缝隙,足够一人侧身通过。
门内石台上,一个封印卷轴,静静置于锦垫之上。
泉奈没有立刻上前。他站在门边,猩红的万花筒图案再次于眸底浮现,将密室内部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查克拉的流动都纳入洞察。确认再无任何隐蔽的触发式陷阱或警戒结界后,他才对扉间点了点头。
两人身影一闪,已进入室内。
泉奈拿起卷轴,再次结印,一个造型古雅、釉色温润的茶器出现在手上。
泉奈走到石台前,放下茶器,取出一块特制丝绸,轻轻擦拭后,动作极轻、极稳地将茶器放入一个内衬柔软、带有简易保护封印的扁平木匣中。
扉间则在泉奈取物的同时,已快速将密室再扫视一遍——陈设简单,除了石台别无他物。他走到门边,手指在门框内侧一个极隐蔽的角落,留下一个微小的飞雷神术式。
拿到目标后,两人退出密室。泉奈随手将门掩回原位,外表看去与之前无异,随手又将封印加上。
做完这一切,两人沿着原路返回上层,在密室通道出口阴影处静静等待。
一名双手捧着空托盘的侍女,正低头沿着墙根匆匆而行,看衣着品级,等级不低,是日常有资格近身侍奉的宫人。
蓝光一闪,扉间带着泉奈,出现在侍女面前,目光交错的刹那,泉奈眼眸中万花筒写轮眼的图案无声浮现,又瞬间隐去。下一瞬间,两人已彻底消失不见。
侍女的身体骤然僵直,瞳孔瞬间涣散,又立刻恢复清明。她依旧维持着双手捧托盘的姿势,只是原本空荡荡的托盘上,已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茶器和一份卷轴。而她对此浑然不觉,继续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紫宸殿侧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远处两名值守的带刀侍卫,只觉眼前一花,似乎有蓝光闪烁,定睛再看时,廊道中只有那名低头行进的侍女,并无任何异常。
“喂,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名年轻侍卫揉了揉眼睛,迟疑地低声问同伴。
“蓝光?你也看到了?”年长些的侍卫脸色骤变,也死死盯着那条空无一物的廊道,后背莫名窜起一丝凉意,“一定是……是……是哪里镜子反光”
“可是……刚才那里,好像有两个人影?就闪了一下……”年轻侍卫不太确定,但方才那一瞬的视觉残留,又让他无法完全忽视。
“人影?哪来的人影?这大白天……”年长侍卫厉声打断,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头骤然窜起的寒意,压低声音呵斥道,“休要胡言!定是哪里反光,你我眼花了!这紫宸殿附近,守备何等森严,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能闹鬼不成?仔细当值!”
话虽如此,两人却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握紧了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处阴影,只觉得这熟悉的宫廷廊道,似乎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阴森寒意。那转瞬即逝的蓝光和模糊人影,被他们强行压下,谁也不敢、也不愿去深究,更遑论立刻上报了——无凭无据,说看到鬼影,岂不是自找麻烦?
紫宸殿,晨议刚散不久。
火之国大名斜倚在铺着柔软锦垫的御座上,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珏,面色却沉凝如水,隐现焦躁。葛城山那边,早该有消息了。
剿灭他们一支精心培养的联合小队,既可以重创两族刚刚萌芽的合作势头,又能狠狠打击那两个日益桀骜的族长威信……只要计划顺利。
他正心绪不宁,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压抑的哭嚎。
“怎么回事?!” 大名不悦地皱眉,心中那根弦却莫名绷紧,猛地坐直了身体。
殿门被猛地撞开,两名衣衫褴褛、浑身血污、形如乞丐的人连滚爬爬地扑了进来,涕泪横流,浓重的血腥与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正是那两名从葛城山逃回的幸存忍者。他们精神显然已处于彻底崩溃的边缘,一进殿就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朝着大名方向,语无伦次地哭嚎起来:
“大名!完了!全完了!啊啊啊——!”
“怪物!他们是怪物!蓝色的巨人!比山还高!”
“一剑!就一剑!山没了!人也没了!都化了灰啊!”
“是魔神!宇智波斑是魔神!千手柱间也是!我们不该去!不该招惹他们啊!”
他们颠三倒四,嘶声哭嚎,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却十分瘆人——蓝色巨人、劈开山峰、一切化为尘埃——已足以让殿内侍立的几位心腹家老脸色剧变,也让大名的心脏猛地一沉。
“住口!殿前失仪,胡言乱语!” 一名白发家老厉声呵斥,但声音带着颤抖。
就在这时,殿侧专供内侍通行的小门被轻轻推开。那名被幻术控制的侍女,低眉顺目,步履平稳地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香茗,一个古朴的木匣,以及一份卷轴。她的出现,好像微妙地稀释了殿内诡异的氛围。
她行至御座阶下,屈膝行礼,声音平静:“陛下,请用茶。另有呈报。” 将托盘举过头顶。
大名的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那两名只会重复哭嚎的报丧忍者,耳中嗡嗡作响,心中那根弦已绷紧到极限。然后,他烦躁地看向托盘。
首先,是那个茶器。样式有点眼熟——九十九发茄子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接着,是那份卷轴。制式、封口的印泥颜色……那是他亲自下令颁发的S级任务卷轴!它怎么会在这里?
他猛地伸出手,抓过卷轴,手指颤抖地撕开封泥,猛地展开!
「任务等级:S
任务内容:一、寻回失窃之国宝“九十九发茄子”……
执行方:千手族、宇智波族联合承接
状态:任务内容一(寻回国宝)——已完成。 国宝现已追回,完璧归赵。
备注:物归原主,幸不辱命。」
落款处,是两族族长联合的印记,以及一个只有他和大名府极少数核心心腹才知道的、用于最高级别任务交接确认的特殊暗记。那暗记鲜红刺眼,真实不虚,做不得假。
大名的手颤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他缓缓地、僵硬地,放下茶器。
真的……是真的。
“已完成”……
葛城山埋伏的精锐全军覆没,逃回者形容对方如神似魔,拥有移山劈海的伟力。。
本应绝无可能完成的任务,被对方以这种近乎羞辱的、轻松写意的方式“完成”,并将这“成果”连同卷轴,在这最“恰当”的时刻,送到了自己面前。
他们什么都知道。调虎离山,葛城山埋伏,茶器藏匿……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如同跳梁小丑的滑稽表演,被看得一清二楚,然后被对方轻松破解,并将这“成果”拍在了他的脸上。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极致的恐惧,被彻底看穿、算计、碾压的无力感,以及精心布局却一败涂地、威信扫地的羞愤狂怒,如同无数只带着毒刺的虫豸,同时狠狠噬咬着他的心脏、撕扯着他的理智。
“呃……嗬……”
大名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脸色由青转紫,再由紫涨得通红。他猛地抬手,想要掀翻放着茶器与卷轴的托盘,眼球可怕地凸出。
“你…你们…好…好胆……”
“噗——!”
一句话未能说完,一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他眼前一黑,身躯晃了晃,在周围惊恐的尖叫与呼喊声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御座之上,昏死过去。
“大名!大名晕倒了!”
“血!大名吐血了!御医!快传御医!!”
“护驾!封锁大殿!快!”紫宸殿内,瞬间乱作一团。惊呼、哭喊、奔跑声交织。几位心腹家老面无人色,看看吐血昏迷的大名,看看那染血的卷轴和茶器,再看看殿中那两个依旧哭嚎的忍者,只觉得天旋地转,大祸临头。
混乱中,一名家老对殿外吼道:“查!给我彻查!这茶器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地库守卫呢?!” 他对着冲进殿内的侍卫,“方才可有何异常?!”
一名年轻侍卫脱口而出:“有、有!刚才……送茶侍女……蓝光一闪,还、还有两道人影……一眨眼就没了!我们以为是眼花了……”
“蓝光?!人影?!” 家老目眦欲裂,瞬间联想到了某种可能,一股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不是眼花了……是他们……他们竟然敢……竟然能……如此嚣张地,在守备森严的宫中,如入无人之境?!
“废物!都是废物!” 家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感到一阵彻骨的无力。
远离大名府的某处高塔檐角。
微风吹拂着两人的衣发。从这里,可以隐约望见大名府中进进出出的侍卫。
宇智波泉奈收回远眺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冷淡而完美的弧度。
“看来,”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大名玩得还算尽兴。”
千手扉间立于他身侧,面色平静无波,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头,望着泉奈在日光下精致的侧脸。
扉间温柔地拉过泉奈的手,结印。
飞雷神的术式光芒,在这高塔之巅,无声地亮起,又瞬息湮灭。
檐角之上,空空如也,只余下温暖的日光与亘古不变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