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家老们齐声应和,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隐隐回荡。
第三天清晨,训练场。
十个人站成两排,气氛比平时紧绷一些。斑和柱间各自退到场边,隔着训练场相对而立。
扉间站在场地边上,手里拿着一份空白的卷轴,准备记录。
泉奈和斯坎儿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抱着手臂看着。
“开始。”斑说。
话音未落,宇智波铁次已如离弦之箭冲出,目标直指柱间队中身形最单薄的千手纱织。
几乎在铁次启动的同时,侧翼的千手大辅已然结印完成,胸膛鼓起:“火遁·豪火球之术!”
一颗炽热的火球带着灼人的气浪,压向纱织的右侧。
“风遁·大突破!”
宇智波堇的结印几乎同步,一股强劲的旋风后发先至,精准地卷上火球边缘。风助火势,豪火球体积骤然膨胀,热力与声势倍增,拖着熊熊焰尾轰向纱织。
面对这复合忍术,纱织并未慌乱。她急速后撤一步,双手同时结印,与瞬间闪至她身侧的宇智波昂动作完全同步。
“水遁·水阵壁!”(昂)
“土遁·土流壁!”(纱织)
一道环形水墙以两人为中心升起,同时一面厚实的土墙在纱织正前方拔地而起。膨胀的复合火球狠狠撞上土墙,炸得土石飞溅,火焰四散,但大部分冲击力被抵挡。四散的高温气流和零星火焰扑向水墙,发出“嗤嗤”声响,化为浓密的白雾水汽。
就在水汽弥漫、视线受阻的刹那,数枚手里剑以极其刁钻的弧线从雾中射出,并非射向堇或大辅,而是划着诡异的曲线,笼罩向刚刚因火球爆炸而略微停顿的铁次周身要害。
铁次面对封死角度的诡异手里剑,低喝一声,猛地伏低身体,单手撑地急旋。
“忍体术·旋风!”
旋转带起的气流略微扰动了手里剑的轨迹,他险险从缝隙中穿过,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但冲势不减,一拳轰向水雾后的纱织!
“土遁·心中斩首之术!”
纱织身旁,千手桃华的手从铁次脚下的影子里探出。
铁次似乎早有预料,在桃华手触到他脚踝的瞬间,身形“砰”地化作一截替身木,真身出现在侧方,一脚扫向桃华后背。桃华急扑翻滚,节奏稍乱。
“水遁·水乱波!”
刚刚协助防御的宇智波昂,查克拉衔接流畅,张口吐出一道汹涌水流,如鞭抽向铁次,阻碍其连续进攻。
另一侧,宇智波阿部在铁次被水乱波所阻时动了。他目标明确,身形几个闪烁,以极快速度逼近刚刚施展了手里剑术的千手宗介。
宗介后撤,双手连挥,数枚手里剑呈品字形射出,试图拉开距离。
阿部眼神专注,手中未出鞘的忍刀精准挥打,将手里剑一一磕飞,脚下速度不减反增,瞬间切入宗介近前。
“锃!”
忍刀出鞘,雪亮刀光化作一道冷弧,直取中路,快如闪电。
宗介双手已抽出苦无,交叉奋力上架。
“铛!”
刺耳爆响。宗介被巨力震得向后滑退,双臂发麻。
阿部刀势未绝,旋身变斩为削,抹向宗介脖颈。宗介勉强侧头避开,刀锋擦颊而过。他趁势后跃,左手全力掷出一枚苦无射向阿部面门,同时右手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圆球砸向两人之间地面。
“砰!”
灰白烟幕瞬间炸开,吞噬两人身影。
烟幕中,阿部屏息凝神。破空声细微响起,来自左前肋下高度。他挥刀。
“铛!”一枚手里剑被磕飞。
但攻击接踵而至。第二枚、第三枚……来自不同角度,甚至有些撞击树木后反弹而来,轨迹刁钻,形成一张立体的手里剑网!
烟幕中,阿部不再静止格挡,脚步开始迅捷移动,在方寸之地腾挪,忍刀化作一片刀网。叮当碰撞声密如急雨。
“嗤——”
一枚几乎贴地弹射而起的手里剑,擦着阿部移动中的小腿外侧飞过,划开裤脚,带起一丝血线。
烟雾缓缓散去。
阿部持刀而立,呼吸平稳,小腿有血痕。宗介站在几步外喘息,手中已无苦无,脸上臂上多了几道细小伤口,但眼神依然专注。
阿部垂刀看了一眼伤口,抬眼看向宗介。
“算计尚可。”他平淡道。
宗介抿嘴点头。
与此同时,中央战团。铁次被昂的水乱波所阻,大辅和堇试图支援,却被桃华和纱织缠住。
“火遁·凤仙花爪红!”堇再次结印,散开的火球中藏着手里剑。
“水遁·水龙弹!”昂不甘示弱,水龙昂首迎击。水火相撞,蒸汽再起。
蒸汽中,铁次猛地冲出,硬扛余波,浑身湿透却一拳轰向纱织。纱织横刀,铁次化拳为掌抓住刀身,另一手并指如刀刺她咽喉!纱织果断弃刀后仰避开,同时一脚撩向铁次下盘。两人瞬间贴近,拳脚相交,闷响连连。
另一侧,宗介在阿部迅疾的刀势下渐显不支。看准一个机会,宗介掷出右手苦无逼退阿部半步,左手迅速从怀中掏出第二枚烟幕弹砸下。
阿部眼神一冷,不再等待烟雾散开,竟在烟雾升腾的瞬间,凭借记忆和感知,刀光如电,直刺宗介先前方位!
宗介似未料到对方如此果断强攻,躲闪稍慢,被刀尖点中肩窝,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几乎同时,中央战团传出决断声响。
“结束了!”
是纱织的清喝。只见她不知何时已拾回短刀,在与铁次近身缠斗的最后一合,利用对方一次力道用老的冲拳,精巧地旋身卸力,短刀如影随形贴上铁次的手臂,顺势而上,最终稳稳停在了他的咽喉前半寸。铁次僵住,拳头离纱织的腰肋仅差半尺,却再也无法递出。
“到此为止!”
柱间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地响起,回荡在训练场上。
孩子们闻声,各自停手后退,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尘土,许多人身上都带着擦伤、灼痕或血口。
柱间走上前,先看了一眼纱织停在铁次喉前的刀,赞许地点点头,然后目光扫过所有人。“很好。都尽力了。”
他先走到铁次和纱织面前。“纱织,最后一击,判断精准,出手果断。铁次,体魄和斗志是好的,但下次记得,力不可用尽,要留一分心观察周遭。”
铁次不甘地闷哼,但看着喉前刀尖,只能认输。纱织收刀,低声道:“承让。”
接着,柱间看向大辅和堇:“大辅,豪火球的威力够了,但喷吐时加入查克拉的旋转,能控得更好。堇,风遁的时机不错,但要注意力道,不是越猛越好,契合才是关键。”
大辅和堇对视,若有所思。
他又走向桃华和火核:“桃华,土流壁很及时。但心中斩首之术的发动,可以从影子的暗处出手,更隐蔽。火核,水阵壁的防御够了,下次想想如何在防御中为队友创造机会。”
然后是宇智波昂:“昂,水遁运用灵活。不过,水龙弹之后有细微停顿,试着将收势和下一个动作连贯起来。”
最后,他停在阿部和宗介面前,看了一眼两人的伤处,侧头对站在一旁的宇智波昂示意道:“昂,处理一下。”
昂点头,上前,掌心泛起绿光按在两人伤处。伤口愈合了。
“阿部,”柱间看着宇智波少年,“刀很快,基础扎实。但对不熟悉的战术,尤其是利用环境的打法,有时主动破坏环境比被动应对更有效。”
阿部身体微震,低头:“是,柱间大人。”
“宗介,”柱间转向千手少年,拍了拍他完好的肩膀,“手里剑的进步很大,战术想法也好。但衔接可以更流畅,而且战术不能过于依赖预设。如果阿部在你用烟幕弹时不是后撤,而是用风遁或火遁强攻清场,你怎么办?”
宗介脸色一肃:“我记住了,柱间大人。”
斑这时也走上前,目光挨个扫过自己队伍的五个孩子。
“铁次,”声音冷硬,“冲劲尚可,失之警惕。刀架颈上才知败,太迟。”
“大辅,”转向红发少年,“火遁合格。配合,慢。”
“桃华,”看着女孩,“土遁运用及格。但意图过显,被破。土遁亦可扰敌,不止牵制。”
“火核,”看向手臂有灼伤的孩子,“水阵壁时机恰当。体术援护,不足。”
最后,目光落在阿部身上。“阿部,”斑的语气依旧平淡,“刀未乱,心未乱。应对,尚可。”他略一停顿,“然,伤于外物,便是疏漏。任何境况,皆需料敌于先。‘尚可’,不够。”
阿部深吸口气,背脊挺得笔直:“是,斑大人!”
点评完毕。斑瞥了正在记录的扉间一眼,“哼。”随即,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柱间。
柱间对上他的视线,眉毛一扬,嘴角咧开一个带着明显嘚瑟的笑容:“斑,还是我赢了。”
斑脸上原本的放松瞬间消失了,脸颊的线条绷紧,眼底像有火星溅入,战意骤然充盈。
“下一场,”他盯着柱间,声音压低,混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一丝压不住的兴奋,“你和我。”
柱间对上他的目光,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缓缓收敛,一种同样被压抑许久、甚至更为炽烈的光芒在他眼中亮起。他嘴角上扬,扯开一个近乎兴奋的、属于战士的弧度。
“正合我意。”
“不行。”泉奈的声音立刻响起,人也跟着上前一步,站在了斑和柱间中间,挡住了两人的视线交汇。他看着斑,眉头拧着,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急切:“兄长,你的眼睛——”
“大哥,斑,”扉间目光扫过训练场周围的树林,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大名那边必然有眼线在附近。此时你二人全力交手,动静根本无法遮掩,传出去若让人误解千手与宇智波再生龃龉,只会徒增麻烦,搅乱大局。”
斑站在原地,没说话。他看着挡在面前的泉奈,又瞥了一眼扉间,最后目光越过泉奈的肩膀,落在柱间脸上。柱间也正看着他,脸上那点兴奋的笑意收敛了,显得有些无奈,抬手摸了摸鼻子。
训练场上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缓缓流动起来。斑眼底那簇骤然亮起的火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归于深潭般的沉静。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几不可察地偏了下头,示意泉奈让开,然后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后天交接。扉间,你带。”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训练场边缘的树林阴影中。
柱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放下手,转向孩子们,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用力拍了拍手。
“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处理伤口,明天放假一天!”
孩子们这才真正松懈下来,互相搀扶着,议论着方才的细节,三三两两地散去。
月光漫上训练场的时候,斑独自站在下游的河滩上,听着脚下河水汩汩流淌的声音。他没有回头,但知道身后有人来了。
“还不回去?”柱间的声音在几步外响起。
“马上。”斑回答,仍旧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他没有动,柱间也没有再靠近。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一个望着河水,一个望着对方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斑转过身,朝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走去。经过柱间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