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定分三批进行：第一批通过来看病的百姓和流浪忍者自然传出风声；第二批通过商队和任务委托人散布消息；第三批时机成熟时联合发布正式声明。

柱间赞成这个节奏。斑补充道：“医馆本身就是一个活招牌。病人从这里走出去，就会告诉别人——千手和宇智波的人一起给他们治伤。这话比我们自己去说有用得多。”

第六日，五人讨论大名报复的应对预案。

扉间率先开口：“大名如果要报复，最直接的手段就是断任务。但他不可能把所有任务都断了——我们还有那些民用任务，搬运粮食、修缮房屋、开垦田地，这些是大名管不到的。如果他跳出来公开禁止百姓雇佣我们，反倒会暴露他的真面目。”

泉奈接话道：“断物资也是一样。医疗区如果运作起来，百姓用物资抵账，我们的储备会慢慢积累。就算大名切断药材渠道——”

扉间接过话头：“我哥的木遁能催生常见药材，药材这块断不了。”

斑冷冷开口：“至于联合其他忍族来打压——不用考虑那么多。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以上措施作为预案，不立即实施，但提前准备好。

经过多日的边谈边通报、边反馈边调整，制度的细节在两族内部逐渐被接受。虽然仍有少数人心存疑虑，但至少没有人公开站出来反对了。

五人最后一次聚首谷地，逐条誊写盟约。

在正式落笔之前，斯坎儿开口了：“我建议，这份盟约先不签永久，而是先签三年试用期。所有的条款都不是定死的，而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来调整。混编小队的磨合情况、医疗区的运行状况、民用任务的开展效果——这些都需要时间来检验。等试用期结束，我们再根据实际经验，签订一份更完善的永久盟约。”

柱间想了想，点头：“有道理。第一次就定死，万一有没想到的问题反而不好办。”

斑也表示同意：“那就先签三年。三年后，看效果再说。”

扉间和泉奈没有异议。

于是，盟约上多了一条附加条款：“本盟约为试行版，有效期三年。期间各项条款可根据实际运行情况进行修订。三年期满后，经双方同意，可续签或重新拟定永久盟约。”

五人依次在卷轴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盟约名称：千手·宇智波和平盟约（试行版）。

墨迹干透的那一刻，柱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向斑，斑也正看着他。两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眼中的意味，已经无需多言。

盟约签订后，气氛从庄重转为松弛。几人开始收拾卷轴，准备返回族地。

泉奈却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斑的侧脸——兄长最近揉眉心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看东西时会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别人或许注意不到，但他每天都在兄长身边，怎么可能看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柱间和扉间，开口道：“千手族长，扉间君，我有一个请求。”

柱间愣了一下，斑也皱起了眉：“泉奈？”

泉奈没有理会兄长，继续说下去：“我兄长的万花筒写轮眼透支太久，视力已经在衰退了。如果再不想办法，最多半年，他会彻底失明。”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希望，千手一族能提供一些仙人体血液。”

斑的脸色沉了下来：“泉奈，谁让你说这个的？”

他看向柱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柱间，你别多想。哪怕这双眼睛真的瞎了，我宇智波斑也不会比你差。”

“哥哥。”

泉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抖。

斑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泉奈——那个从小到大从来不在外人面前示弱的弟弟，此刻正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那一声“哥哥”，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分量。

斑沉默了片刻，最终别过头去，没有再说话。他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再阻止泉奈继续说下去。

泉奈深吸一口气，转向柱间和扉间，继续道：“作为交换，我可以让扉间君记录和研究我的万花筒写轮眼。所有的数据、所有的观察记录，全都给你。这笔交易，不会让你们吃亏。”

柱间听完，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可以。我答应你。”

他伸出手：“现在就可以取。”

“不行。”

扉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硬得像一块石头。他走上前，挡在了柱间身前，目光直视着泉奈：“泉奈，你的条件确实很有吸引力。但有一个问题——你是宇智波二把手，身份不对等。千手仙人体血脉是千手一族的根基秘术，历代只有族长和继承人知晓其真正价值。你接触到此等秘术，等同于千手的血脉机密向宇智波敞开了一半。这个风险，我不能接受。”

柱间皱眉：“扉间，斑是我们的盟友，泉奈也是。他们不会拿这个做什么文章。”

“大哥，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扉间的语气没有松动，“规矩就是规矩。千手仙人体血脉外流，哪怕只有一滴，都可能在未来酿成我们无法预料的后果。我不能赌。”

“那你让我眼睁睁看着斑失明？”

“我没说不帮，但不能用这种方式。”

兄弟二人僵持不下，空气变得紧绷起来。

泉奈站在原地，没有反驳。他一生傲骨，从不低头，尤其在扉间面前，更是从未示弱过半分。两人交手多年，每一次相遇都是刀锋相向，谁也不肯在谁面前输了气势。

可此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扉间。

没有愤怒，没有争辩，没有平日里那副“千手白毛”的讥诮和锋芒。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斑，是为了宇智波。

那是一个宁愿死也不肯低头的人，为了最重要的人，把所有的骄傲都踩在了脚下。

扉间对上那道目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泉奈无数次——战场上杀气腾腾的泉奈，中了飞雷神术后咬牙切齿的泉奈，划伤他脸颊后得意扬扬的泉奈。他还见过泉奈在纸条另一端写“我哥也不在，习惯了”时那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语气，见过泉奈反问“你那一刀再偏半寸，我就没命了。你没偏”时那种藏着一丝得意的试探。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他的脑海。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泉奈。

他别开视线，没有松口，但指尖已经不自觉地收紧了。

就在这时，斑开口了。

“行了。”他的声音比平时平静了许多，伸手将泉奈拉到自己身后，“柱间，扉间，你们不用吵了。”

他看向扉间：“你的顾虑我明白。所以我也不会让泉奈白白拿走你们的东西——我以宇智波族长的身份，拿出我本人的血液样本，加上我和泉奈的万花筒写轮眼数据，全部授权给你记录和分析。宇智波的血脉虽然不如千手仙人体那般独特，但加上一双完整的万花筒写轮眼数据，应该足够与柱间的血液对等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更不喜欢让我弟弟替我欠。所以这笔账，我自己来还。”

扉间沉默了很久。

泉奈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最终，扉间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成交。”

柱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没有再插手——他知道，这是扉间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也是斑能接受的唯一方式。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谷地上空，五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从这一天起，千手和宇智波之间那道横亘了百年的血墙，终于被推开了一道真正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