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好像都很会把时间花在嘴上。
小童子轻轻叹了口气,小龙女听见了。她没有看台上,先看了小童子一眼,掌心送出一缕极轻的内力,像问她怎么了。
小童子回了一道更懒的内息:无聊。
小龙女指尖微动:同意。
两人便站在人群边缘,表面上神情冷清,实际却在掌心里无声交流,偶尔还以极细的内力轻轻一碰,算作切磋。
等了许久,高台上的话终于暂歇,有人上场比武。
小童子的眼睛终于亮了一点。
第一场上来的是两个用刀的汉子。一人身材高大,膀阔腰圆,刀一出鞘便喊了一声;另一人矮些,步子却灵活,刀法走得是快路。两人互通姓名后,便开始动手。
刀光一闪,人群立刻叫好。
小童子看了一招、两招、三招,眼里的光慢慢灭了。
高个汉子力气大,但下盘不稳,每一次劈刀都太满,若对手绕到左后,他转身必慢半拍。矮个汉子倒是灵活,可刀法太散,贪快,内力也薄。若真生死相搏,三招内便可逼他露出右肋。
两人打了十几招,台下叫好声越来越大。
小童子却越来越困惑:这种招式,也值得叫好?
小龙女看得更淡,她只看了两招,便知道结果,矮个会赢。
果然,又过二十来招,高个汉子一刀劈空,脚下被逼得乱了半步。矮个抓住机会,刀背压住他手腕,反身一脚踢在对方膝侧。高个汉子跪倒,输了。
台下又是一阵喝彩,小童子没有喝彩,她只觉得更加无聊。
后来又换了几场,剑法、拳脚、短兵器都有。可在小童子和小龙女眼中,大多不甚高明。
有人招式花,却内力浮;有人内力稍厚,变招却慢;有人气势很足,一上台便大喝三声,结果呼吸乱得更快。还有人明明破绽在肩,却要去护腰,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小童子看得眉头微皱,她不是看不起外头人,只是她从小见过的对手太高。
她一睁眼学武,见到的便是林朝英这样的师父。那是曾与王重阳平起平坐过的高手,招式要准,内息要细,进退之间差一分都会受伤。
后来又有天赋极高的小龙女与她日日拆招,拆到剑光入骨,掌影成网,内力在掌心凝成锋。小童子的武学眼界,从一开始便被养在极高处。再看台上这些人,便像看小孩子拿树枝比划。
当然,她小时候也拿过木头动物玩,但那是玩具,台上这些人却很认真,小童子便更不明白。
就在她几乎想拉着小龙女离开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喧闹。
“押哪个?”
“我押那个使铁扇的。”
“不成,不成,他上一场耗了不少气,这回八成要输。”
“我看那姓鲁的也不稳,脚步虚。”
“买定离手,别磨蹭。”
小童子侧头看去,不远处几个人挤在一起,中间蹲着一个瘦脸汉子,面前摊着一块旧布。旧布上压着几串铜钱和几小块碎银。旁边人一边看台上,一边往布上放钱。
小童子看了一会儿,没有看懂。她轻轻推了推小龙女掌心,一道内力极细地过去:疑惑。
小龙女看向那边,她不懂他们为何把钱放在一起,却看得出那些人的眼神都落在碎银上,又时不时落在旁人脸上。那种眼神她见过,和强闯古墓的人眼神一样。她回了一道内力:钱。
小童子仍有些疑惑,便继续看下去。
台上这时又换了两人,一人使铁扇,一人使长拳。
周围那些人讨论得很热闹,有人押铁扇赢,有人押长拳赢。还有人因别人押得多,临时改了主意。
小童子越听越觉得奇怪,谁输谁赢,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吗?
铁扇那人手腕灵,兵器也巧,可他内力滞在右肩,扇开第三次时肩头一定会顿。使拳那人步伐虽然笨些,气却沉,且不贪功,只要扛过前十五招,铁扇必露疲态。
小童子见那些人还在争,忍不住开口:“使拳的赢。”
周围声音一静,几个人转头看她,瘦脸汉子也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