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上映的第五天,家里的电话开始响了。
先是牛津本地一家报纸,再是伦敦的两家全国台。第三天,马丁给客厅换上了新的电话答录机,设了拦截。
格蕾丝看着父亲在电话机旁忙活了一个下午。
新电话装好的第二天,答录机里积了四条留言。一家玩具厂想谈授权,一家报社想要专访,还有两家,是推销保险和换窗玻璃的。
马丁一条条听完,只回了玩具厂那一家,“不谈,孩子要上学。”
格蕾丝问,“学校打来的呢?”
“学校的不拦,一律先接。”马丁说。
那几天上学,校门口的报刊亭把海报贴进了橱窗。一进校门,一路上不断有人回头看她。
课间,班长扭捏了半天,递过来一个本子,“能签个名吗?我妹妹想要。”
格蕾丝签了。
班长跑出去三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电影我看了两遍。巨怪那段,你明明自己也吓坏了,还撒谎护着他们俩,我哭了。”
上课铃响了,她没来得及答话。
第二节课下课,她的桌角多了三个本子,压着三张字条。
给我妹妹。给我表姐。给我朋友。
格蕾丝挨个签了。签到最后一个,她抬头问,“你自己不看吗?”
那个同学红着脸把本子抢了回去。
那个周末,华纳来电话,安排三个孩子上一档直播节目。
直播开始前,工作人员挨个替他们整理衣领,反复叮嘱,站直,微笑,别交头接耳。
主持人的问题又快又密,从片场一直问到成绩单。
“拍戏最难的部分是什么?”主持人问。
“等待。”丹尼尔说。
“盒饭。”鲁伯特说。
“等盒饭。”格蕾丝补了半句。
导播在耳机里笑出了声,主持人差点没接上词。
“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主持人转向她。
“还没考。”格蕾丝说,“考完也不敢报。”
“为什么?”
“怕你们明年还问。”她漏出了一个装傻的笑容。
主持人照着题卡接着问,问到谁谁答。三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竟没让一句话掉在地上。
闪光灯一阵接一阵。
她注意到,丹尼尔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拽住了鲁伯特的袖子,鲁伯特的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鞋尖。
她回碰了一下。三个人谁也不看谁,谁都没笑场。
从今天起,他们仨得一起对付这个大人世界了。
直播结束,工作人员搬来一桶爆米花慰劳三个孩子。
鲁伯特抱着桶先抓了一把,“我紧张得没吃晚饭。”
“你刚才吃了两块饼干。”丹尼尔说。
“那是饼干,这是饭。”
格蕾丝伸手抓了一把,“桶归我拿着,你们俩的手都不干净。”
播出之后,夸奖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影评人的口风一夜反转,票房报表一天比一天长。
影迷论坛上,一个叫拉文克劳守门员的网友写了三千字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