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竟都未曾问过她可有银钱。
看着眼前不合胃口的饭菜,薛宝钗心中不忿。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至于黛玉因这点小事便要闹脾气,连累得身边人都不得安生,当真是被惯坏了的小孩子。
囫囵吃完打算回斋舍歇息,可方到半路,眼前一黑,粗糙的麻袋套下,劈头盖脸的棍棒便落了下来,打得她眼冒金星。
她不住求饶但对方充耳不闻,直至她痛得发不出声,那棍子才停了。
等好不容易挣扎着从破麻袋爬出,可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
究竟是谁?
捂着受伤的身体去告知女官,但对方只是上下扫了她两眼:“你哪里受伤了?”
原来那人打得极有技巧专挑不容易留痕的地方下手。
便是她想追究都没有证据。
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
尽管反对声不断,但统一院服的决议最终还是正式施行了。
许多贫民学子因无力承担费用而被赵夫子着重点名。
有人当时便哭了:“先前交束脩便是全家砸锅卖铁才供得上,我娘因为想让我在书院吃得好日日都要做针线眼都快瞎了,我爹每日还要去码头扛大包,一家人因为我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现下又要买什么院服竟要半两银子,让我如何能开得了口?”
黛玉知道她,每日只吃最便宜的素菜米饭,分明是六岁的孩子瘦得跟个竹竿似的,还是她看不下去使了银子让厨娘只说是书院免费给她们加餐。
此话一出,不少人也跟着抹泪,黛玉则看向自己背着的小布包。
待放学后,黛玉想了想还是去往赵夫子的住处。
彼时赵夫子也是头疼,她知晓有的孩子家中实在不易,可这是院长的规定,而她自身的月俸堪堪够家中留用。
不免也觉得想出院服的这人就只管提要求,这出钱的事是一点都不管啊。
又见林家千金叩门而来,便知晓她的来意了。
果然,行礼后黛玉将自己地小荷包推了过来:“夫子,我想着还有些积蓄不知可够帮助姐姐们?”
她的声音如同天籁:“先前还听说你常常给她们加餐但只说是书院安排的。”
“嗯,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姐姐们好不容易进了书院,不好因为饿肚子而耽误了。”
“你是个好孩子。”赵夫子叹息:“本该是我这个夫子替她们想办法,只是...”
“夫子切莫这般说。
于我们而言,夫子费心传道授业已然让我们受用终身了。”
赵夫子心中甚慰:“年前的大测是京城与扬州同测,会直接决定佳人榜的排名,你若有意怕不能再缺席女德课。”
小黛玉霎时脸红,没想到夫子留意到她并不常去女德课。
赵夫子见她听进去便不再多言:“这事可要同她们说?”
指的是黛玉出钱资助她们院服之事。
小黛玉摇了摇头:“还是不要让姐姐们有负担了罢。”
末了,赵夫子又提醒道:“丫头,京城的漱玉书院是建在皇城大本堂内。”
这话确让小黛玉压力倍增,这大本堂乃是供皇子公主学习之地,没曾想京城的漱玉书院会这般被天家重视。
院服料子选的是最寻常的细棉布,染成的天青色,式样简单,只在衣襟和袖口处用墨色丝线绣了简洁的缠枝莲纹,缀上漱玉书院篆书标。
虽不及平日的华服精致,却胜在干净利落。
这寻常的院服穿在黛玉身上十分合衬。
衬得身姿挺拔,自有清贵出尘的风致,仿佛初绽的玉簪花,干净剔透。
她首个想到的,便是去找宋清雅。
宋清雅正在井边浣洗衣物,便见黛玉穿着崭新的院服翩然而至。
擦了擦手快步迎上前,上下打量着,赞道:“林妹妹!这院服你穿着真好看。”
黛玉心中也高兴:“姐姐,我等着你明年也穿上这院服,但定要第一个穿给我看,好不好?”
宋清雅用力点头:“嗯!你放心罢,到时候我第一个让你看!”
见她应下,黛玉笑容愈发明媚,转而摇了摇宋清雅的手:“我来替姐姐浣衣。”
“你哪里能碰这个?”
宋清雅忙拦住,见她神色坚持便道:“那你替我添水。”
宋清雅见她添水时也格外认真,不免笑道:“对了林妹妹,我哥哥昨日到扬州了。”
“小先生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只是哥哥说他想趁着考试前的这段日子多向夫子请教。所以这几日他住在梅花书院,等临近考试了再搬去城内寻住处。”
“如此安排甚好。”
黛玉眉眼舒展:“那盘缠可还够用?若有短缺姐姐定要同我说。”
宋清雅忙摆手:“林妹妹放心,哥哥都打算好了,盘缠是够的,他还说待他考完再来见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