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坐好,领头的老嬷嬷开口:“考核顺序先琴后棋再书与画,你可明白?”
黛玉垂首恭应:“学生明白。”
“你可先试琴,确认无误后便开始。”
黛玉依言伸出小手,轻轻拨动了几下琴弦。
琴音清越通透,是一张好琴。
她仔细调了调微松的弦,确认无误后,方抬头道:“回考官,可以开始了。”
老嬷嬷微微颔首:“考核曲目《湘妃怨》,开始吧。”
黛玉静下心来,指尖轻抚琴弦,曲调流淌而出。
此刻,她不再是考场中的考生,而是沉浸于千年之前的潇湘水云之间,体会着那份至深至切的哀愁。
琴音幽咽如泣,情感饱满深沉,完全超乎了她的年龄。
她专注至极,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随着琴音的流淌,空中泛起唯有觉醒者能看见的极淡绿光。
那丝丝缕缕的光蕴含着抚慰心灵的纯净,如同春日和煦的阳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她肩头小黑蛇的体内。
仿佛浸泡在温水中,十分舒适。
它动了动更加贴近黛玉的颈侧。
与此同时,清虚观静室内,正研磨驱虫药粉的十四,动作猛然一顿。
持续不断的暖流,正透过精神体源源不断地传来。
缓慢地修复着他那千疮百孔的精神海。
虽然修复的程度极其细微,但那被阳光照拂的感觉,令他惊愕。
这丫头明明还未分化,精神力尚未觉醒,怎能进行精神疏导?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盘旋片刻,方彻底散去。
只见几位考官脸上皆露出了赞许与笑意。
黛玉心中稍定,松了口气。
紧接着,古琴撤下,换上了围棋棋盘。
与她对弈的,正是春桃。
黛玉执白子,不敢大意。
两人你来我往,棋局一度陷入胶着。
最终黛玉险胜。
春桃放下棋子,脸上尽是欣赏。
黛玉也不免抿嘴轻笑。
棋盘撤去,宣纸铺上。
主考的嬷嬷宣布画题为“春”。
黛玉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几株嫩笋破土而出,憨态可掬的熊猫幼崽正探头探脑地在竹林间寻觅新鲜的竹叶,眼神懵懂好奇。
画技虽简,却将熊猫幼崽的萌动和竹林的细节描绘传神。
画成之后,她又提笔在画面空白处题上自作的小诗。
待墨迹稍干,她便示意已完成。
而后又是新的宣纸铺上。
黛玉照着提供的题本,写下“漱玉书院”四个大字。
笔锋清秀,自成风骨。
待所有考核完成,黛玉起身向考官们行礼后从另侧出口退出了考场。
考核完毕,今日再无其他安排,只待明日放榜。
明日,这五十余人中,恐怕又有一批要离开了。
黛玉考完,只觉身心俱疲。
她几乎是飘着回到斋舍的,沾枕即睡。
只是终究记挂着成绩,睡得并不安稳。
待宋清雅考完唤她用膳,却见黛玉脸颊潮红,呼吸急促,唤了几声才迷蒙睁眼,神色恹恹。
宋清雅吓了一跳,伸手探向她额间:“呀!这么烫!”
她顿时慌了,转身去寻春桃。
春桃闻讯赶来,一见黛玉模样,二话不说,将她背起,疾步奔向清虚观。
依旧是在那间静室,隔着屏风,由十四诊治。
十四看着小脸烧得通红的黛玉,叹息一声。
看出了这是因过度动用尚未觉醒的精神力进行疏导,导致精神力反噬引起的高热。
寻常汤药,无用。
伸出两指,捏住了罪魁祸首小黑蛇的七寸。
转向白云道长,低语几句。
白云道长听罢,捻须沉吟,旋即对焦急的春桃转述:“公子言道,林小姑娘此症非比寻常,需时刻观察。
今夜,恐怕得留小姑娘在此处,由我们看顾最为稳妥。”
春桃知晓轻重只道:“那婢子也需留下陪护林姑娘。”
“可。”白云道长应下。
黛玉烧得迷迷糊糊,只觉浑身滚烫,口干舌燥,半梦半醒间,似乎有熟悉的凉意靠近。
她本能地朝着凉意来源靠了靠,投入那人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