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适时出声:“是冷敷。”
确实,那小黑蛇的作用立竿见影,有效地压制了伤处的胀热,带来难言的舒缓。
只是这敷料太过骇人,黛玉僵着身子,连指尖都不敢颤一下。
许是察觉到她的恐惧,那小黑蛇稍稍调整了姿势,将小脑袋轻轻搭在黛玉的虎口处,不再吐信子,只安静地蜷伏着,金色竖瞳半阖,竟显出几分诡异的乖顺。
期间完全没有理还在半空中出丑的小肥。
但小肥依旧高度戒备。
直到黛玉慢慢放松下来才飞回小布包里,抬着小脑袋暗中观察。
黛玉适时问道:“哥哥的敷料当真别具一格,可都是这般?”
如果看不见用帕子等物伪装的话确实效果极佳,但于她而言着实有些心惊肉跳了。
知道她在问什么,那公子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那位公子虽没有回答,但小黑蛇倒是支棱起它的玉质小角,一副高岭之花、生人勿近的模样。
看着那玉质小角就在她的眼前晃呀晃,黛玉迟疑着伸出未受伤的手,想触碰时却收了手看向公子,大眼睛眨巴着尽是无声在询问可不可以?
没有等公子回答,生人勿近的小黑蛇倒是先直起身子用玉质小角去触碰黛玉垂下的手心。
触感像棉花又似羽毛,黛玉只觉奇异无比,当她还想摸摸时,小黑蛇却转而趴在她手背上闭目养神了。
黛玉见此便也不好再打扰。
倒是小黑蛇久未感觉到触碰又睁开了眼,但可惜小团子没明白它的意思。
就在这时,白云道长也将药草送了进来。
于是,小黛玉便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坐好。
静静注视着这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病弱哥哥将草药在玉臼中细细捣碎。
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即便是做着捣药这般琐事,也分外赏心悦目。
药膏捣好,他取来干净的细棉布包好。
而小黑蛇也缓缓松开了小黛玉的手腕重新隐入阴影里。
公子操纵素舆过来俯身卷起黛玉的衣袖。
他的指尖冰凉,触感很轻。
专注地将药膏绑好,又处理好掌心的伤,动作细致温柔。
确认无误后他才抬起眼。
此刻两人距离很近,黛玉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茶色的瞳孔澄澈剔透宛若上好的琉璃,却缺乏活人应有的生气。
他看着她:“明日的考核,提笔写字无碍。”
“另外。”
就在黛玉道谢准备离开时,那位公子再次出声。
黛玉回身见小黑蛇已然爬至他的肩头与他一起看向她。
窗外透进霞光将他苍白的脸染上红晕,他轻声道:“下次来,你可唤我十四叔。”
黛玉这才想起自己并未告知姓名,正要开口却见十四先缓缓道:“我知道,方才道长同我说了你的姓氏,至于其他的…
林小丫头,不必同外人说。”
黛玉还是首次碰见这般的人,好似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看什么都是淡淡的完全没有任何欲交谈或者想亲近的信号。
“那小叔叔可有什么想吃的?明日我给小叔叔带来。”
黛玉想起娘亲说主动上门做客可以给备些对方爱吃的糕点过来,至于唤这般年轻的大哥哥为十四叔黛玉还是觉得可以折中一下。
对于她的称呼十四倒是没有什么波澜,只道了句:“不必。”
见他明显有了赶人倾向,黛玉也不再多言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但心中却想着糕点是必须要的,还要掺灵泉水送来。
虽然拒绝了,但十四有预感明日会收到小团子的糕点。
看着恢复精气神的小团子活蹦乱跳离开,小黑蛇则高兴地滑上了他雪白的脖颈在他唇边吐着信子。
转而被十四面无表情地拎起来:“你今天不对劲。”
小黑蛇却只是睁着金色竖瞳平静地看着他。
白云道长去而复返看向十四,见他依旧面无表情,搓了搓手笑道:“主子您今天有些反常,方才那位付丫头您只喊我在大殿便治了甚至让她自行捣药,这位林丫头您不仅亲自医治还愿意让她每日都来…”
十四一个眼神扫过。
白云道长的话卡在喉间,不敢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