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窸窸窣窣地在被子里动了动,然后扶着黛玉一起慢慢坐了起来。
借着透进的微光,林言澈先是托起黛玉的双手,然后郑重其事地再将自己的手覆上去。
下一刻,黛玉只觉得掌心微暖,轻盈而奇异的触感传来。
林言澈抬起手。
黛玉的掌心里,竟凭空出现了胖乎乎圆滚滚的白色小鸟。
它只有黛玉的拳头大小,洁白的羽毛蓬松柔软,尾羽末端,散发着月华般晶莹的光晕,将胖乎乎的身影染得朦胧梦幻。
小鸟在她掌心轻轻动了动,见黛玉在瞧它,它偏了偏头,喉咙里发出极细微的“啾”声,当即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黛玉满脸惊喜,将小脸凑到这团暖融融光莹莹的小生物旁,轻轻蹭了蹭它柔软的小脸。
“澈儿。”黛玉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言澈:“这是哪里来的?”
这话倒让林言澈的脸颊霎时飞上了两朵红云,在昏暗中也能看出那赧然的颜色。
他抬眸看着与小白鸟亲密无间的姐姐,心里当即涌起既欢喜又吃味的复杂情绪,忍不住也凑了上去,伸出小胳膊挤开正蹭姐姐的小白鸟,扎进黛玉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羞涩:“大小姐,这是我…我生的…”
黛玉的思绪都停顿了片刻。
她眨眨眼,看看弟弟毛茸茸的小脑袋,又看向那只被挤开后扑棱着小翅膀,当即飞起来啄着言澈头发的小白鸟。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当即问道:“莫不是先前你发高热,却全然因为它?”
“嗯,其实还更早,大小姐可还记得先前宋先生课上我总是犯困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还说到时候要同你说明,便是因为它。”
言澈满是依赖地攥紧了她的衣摆:“生它的时候我好难受,又好热…可是,大小姐,我很高兴。”
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黛玉,一字一句道:“因为它也是大小姐的,大小姐可是它的爹爹。”
这话的冲击力过重,黛玉只觉得小脑瓜子嗡嗡的。
她当姐姐还没多久,怎么忽然就要当爹了?
她努力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亲子关系,仔细回想了言澈那次蹊跷发热的时间点,一个更加具体的猜测浮现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是那日我守着你,喂你吃完药,你迷迷糊糊拉着我的手不放之后…生出来的?”
“嗯!” 林言澈乖乖巧巧地点头,随后可怜兮兮的看向黛玉:“所以大小姐可不能只要哥哥不要弟弟。”
黛玉沉默了,难怪弟弟会说起这事,原来是在意早上她和雪姨姨的谈话。
她想起病好后言澈在花厅里等了一早上但是看着她又一句话不说的可怜小模样。
原来是因为他刚产子后特意来寻她这个负心汉。
可是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她看着眼前扑腾着尾羽流光的小白鸟,又看看怀里依赖的弟弟,奇妙的责任感涌上心头。
没想到自己这么小便要当爹了…
但是,既然孩子已经出来了,那、那总得负起责任来。
她见那小白鸟还在不依不饶地试图用喙啄言澈的头发,便伸出手,准确而轻柔地捏住了小白鸟那因肥胖而几乎看不见的后脖颈。
小白鸟顿时不动了,圆滚滚的身子悬在她指尖。
黛玉努力板起小脸,学着记忆中爹爹面对她时那沉稳而不失威严的语气,轻声道:“不许闹你娘亲。”
说完,自己先被这称谓弄得耳根微热。
那小白鸟被她揪住,却也不挣扎生气,反而顺势将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她手心里,黑豆眼惬意地眯起来,尾羽的光晕都更柔和了些,全然享受至极的模样。
就在黛玉已经在思考今后该如何才能养活他娘俩以及该如何同爹娘说起他们有了外孙儿的事实。
……
光幕中,即便只是文字但依然可以想象祖母是何等难以言喻、无语凝噎,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往外蹦,每个都透着深深的无奈:
“别听这小子瞎说。”
“那是他方分化的精神体,也就是分身。”